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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吃了安眠藥?」
「一些鎮定的藥,讓你能好睡一些?!?
「因為我老是夢到阿誠一身是血驚醒,你們都聽到我的尖叫聲了吧!」
蘇醫生及程錦云互望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明鏡接過了藥,沒有猶豫的把藥吃了,才開口問了那個她一直想問的問題:「阿誠他……還在嗎?」
「還在,不過……」蘇醫生沒能說下去。
「什么時候處決?」
「今晚。」蘇醫生知道這事終究是瞞不了的,總算她剛剛吃了藥,應該過一會兒就能睡去了。
明鏡聽到了今晚,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樣的計劃得用這么多人命去填,她只希望,不要白費了明誠的犧牲、不要白費了他明家的犧牲。
* * *
是夜,肅殺的七十六號牢房,梁仲春強硬的押走了明誠,手上拿的是藤田芳政簽發的處決令,看守明誠的人本是不肯,堅持要先請示汪曼春,可是哪里找得到汪曼春的人呢?
汪曼春已經讓人送了一次密碼本,為此還得到了藤田的贊揚,若讓藤田知道她早先是被毒蜂給騙了,汪曼春的能力會受到質疑,所以當她確認了明誠手上的才是真的密碼本后,她祕密安排了這回的密碼本護送,保住了她的聲譽。
明誠說,這份密碼本十分重要,所以負責傳送的人都只知道密碼本有兩份,一真一假,但并不知道誰手上的那份才是真的。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其實真正的密碼本根本沒有離開過他們長官的手中,他們所要傳送的全是假的。
汪曼春自然是沒想這么快放了明臺的,她有她的私心,明誠將她看得太透徹了,所以才又安排了梁仲春這個暗樁。
梁仲春趁著汪曼春不在,去了七十六號地牢帶人,汪曼春的人急著想連絡她卻不知道這通電話該打去哪里,然而梁仲春很清楚,此時的汪曼春人在上海飯店明樓的房中呢!這個時候,任憑七十六號就是個情報組織,在明樓的刻意封鎖消息下,誰也找不到汪曼春的下落。
于是,梁仲春順利的讓人帶走了明臺,他則押走了明誠,由他親自執行處決。
梁仲春把人押到了刑場,示意了身旁的行動小隊長負責行刑,當步鎗子彈射進了明誠的身體里,明誠應聲而倒時,梁仲春發出了不為人所聞的嘆息。
「兄弟,一路好走?!?
明誠的尸體被救護車給運走,梁仲春完成了命令收隊。
* * *
是夜,在紙醉金迷的上海,到了此刻也是安靜的。
在上海飯店的房間里,明樓藉酒澆愁,他人不知道明誠對他的重要,汪曼春卻是知道的,她看著明樓今夜喝的不是紅酒,而是更烈的威士忌,忍不住的搶下他手中的酒。
「師哥,別再喝了?!?
「戰爭進行到現在這個樣子,我無時無刻不在茍延殘喘的活著,為什么連點酒都不能喝?」
「師哥,為了明誠喝,不值得?!?
明樓推開了汪曼春的手,繼續倒酒:「我一直認為有一天,我會被自己信任的人殺死,但是我從沒想過那個開鎗的人,會是阿誠……」
汪曼春還沒讓明樓看過明誠及王天風真正的口供,所以明樓一直以為明誠是背叛了他加入了軍統,而且還曾經策畫要殺他,只是不巧車子讓南田徵用了,明誠才順勢殺了南田,既然明樓誤會了,汪曼春也沒打算告訴他。
「師哥,既然他背叛了你,他就不值你為他傷心?!?
「曼春,我真的很難相信他是軍統特務、是抗日份子,他明明有很多殺了我的機會,只要趁著我睡覺的時候,一刀……」
「師哥!」汪曼春不想再聽見明樓與明誠這一層的關係,也不想明樓再幫明誠找藉口:「他那是怕洩露了他的身分,若他在你睡著時殺了你,他避得開嫌疑嗎?所以他只能在外頭殺了你,甚至是他跟你一起在車上時殺你,到時他只要安排一場苦肉計受點傷,就能擺脫嫌疑了?!?
明樓的臉上顯露出痛苦的神情,不得不接受這個說法:「你說……他若繼續隱藏身分就好了,至少我永遠不知道真相,心也不會這么痛,可他為什么要去自首?有人說他是為了救出明臺,可能嗎?」明樓突然的抓住了汪曼春的雙臂,讓汪曼春吃痛。
可汪曼春真正痛的不是手臂,是心,她不敢相信明樓直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奢望著明誠對他有心。
「當然不可能?!雇袈翰荒茏屆鳂切睦镉肋h記掛著明誠,所以她絕對不會說出明誠自首的真正原因:「其實是王天風受不住刑,早就供出明誠就是毒蛇了,我們已經設下了重重的埋伏要抓他,他發現自己逃不了,才自己走進了七十六號。」
「我以為……以為他對我還有一點……」
「師哥,你清醒一點,明誠他是毒蛇,他是策畫了一場又一場抗日活動的毒蛇,你知道他害死了多少新政府的官員嗎?那其中也包括我叔父。」
「對不起……我……」明樓腳步虛浮,沒走幾步就又跌坐在沙發上。
明樓心中有不甘,他問出口,卻知道沒人能給他答案,連天意也不能:「為什么?為什么我總是全心全意的對待自己的家人,可他們卻利用我、背叛我,甚至要傷害我?明臺……居然是毒蝎,阿誠……居然是毒蛇?」
「是!他們雖然是你的家人,但是他們卻不理解你!他們跟外人一樣,以為我們是漢奸,卻不知道我們才是真正在救國的人,既然他們都不了解你,你又為何要為他們繼續痛苦下去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明樓忍不住,對汪曼春大喊出聲,接著又是一杯又一杯的酒灌入喉,汪曼春要阻止已經無從阻止,最后只好坐到了他的身旁,看著他喝、由著他喝,明樓拿著酒杯,眼神也開始渙散:「可我已經一無所有了,現在連信譽也沒有了,我還能信誰?」
「師哥,你還有我?!雇袈和熘鳂堑氖直郏p聲安慰著他:「就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背叛你、都騙你,我也不會?!?
明樓低著的頭緩緩抬起,看著身旁情真意切的汪曼春:「你不會背叛我嗎?」
「絕不會?!?
「你也不會說謊騙我?」
「我沒對你說過一句謊言。」
明樓放下了酒杯,托起了汪曼春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又輕、又溫柔的拍著:「曼春,我只有你了?!?
汪曼春重重的嘆了一口氣,又打了電話給柜臺,叫他們再送兩瓶酒上來。
「師哥,今夜我們就什么都不管,徹底的喝醉吧!明天醒來之后,把一切都忘了,忘了明臺、忘了明誠?!?
「好。」明樓再拿來了一個杯子,也給汪曼春倒了滿滿的一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