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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一旦開始偏離,就像斷線的風箏,不論怎么努力拉扯,都無法再控制分毫。
所有相機之中,「劇本」顯然是最有利用價值的能力,得到「劇本」的l貪心了起來,把心思動到了其他人的底片上。
儘管l沒有提過,但我覺得他抱持著某種理想,很難形容,大概是一種對自我價值的追求,在這個追求中,道德常理,乃至于別人與自己的性命都變得渺小,無關緊要。
這讓他變得令人害怕。
說實話,我并不為慕詠愿的死感到悲傷,有一剎那還覺得這個結果挺好的,可計畫著搶奪其他持有者的l已經漸漸超出了做為人的底線,再不阻止的話,必成大患。
我想l還是把我當伙伴的,又或是我根本夠不成威脅,所以向我透露了這個搶奪的計畫,也沒有先對近在身旁的我下手——而事實證明答案是后者,因為在我試圖勸阻他的一次談話中,他用「劇本」拍了我。
我還沒決定好用什么方法,但你將會在這個六月的最后一天死去——當他笑著揮了揮手里的照片預告著我的死期,我很震驚,可并不慌亂,隨之而來的只有心痛。
都到了危及性命的關頭,我第一時間不是擔心,而是無可救藥地,為不被眼前的男人當回事感到痛苦。那天他把我的底片拿走了,只剩下原本就在相機里的寥寥幾張。
我當然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擺脫他的約束,但他同樣也能在那之后重新為我拍一張照,這衍然變成了一場毫無勝算的消耗戰,或許他也是想利用這點把我的能力消磨殆盡,向來注重結果也注重過程的他,這樣對目標游刃有馀的折磨是一種美學。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我對l的個人理解。
而我本來就沒有想過掙扎,看著這樣的他令我心如死灰,還不如就這么死了算了。
慕詠愿死后一個月,也就是我們相遇的前幾天,察覺事有蹊俏的尹若陽回國了。得到消息我立刻聯絡了他,一方面想知道當年伯父死去的真相,另一方面,我還是下意識地把他當作了持有者間的大哥,即使對他仍抱有未解的心結,我依然無法討厭并且信賴他,只有他出面才能夠阻止l,我如此深信,因為他一直都很聰明,機智,必要時比任何人都果斷,是個率性與沉著,溫柔和狠戾全部放在一起也不令人衝突的男人。
可那天——其實也就是我正寫著信給你的這天,我們在頂樓進行了一場并不愉快的對話,如果他愿意告訴我當年的真相,就算那爛得跟坨屎一樣,我都會把l的事情全盤告訴他,心甘情愿。
但他并沒有,面對我的問題他只是沉默,接著把話題導向了他想知道的,l的情報。
那瞬間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是那么不值,也在那一刻,我真正的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怨恨,反正我也活不久了,不如所有人都跟著陪葬吧——這樣負面的情緒直上心頭,我站在墻頭對他冷嘲熱諷,抱著足以致命的秘密縱身一躍。
而他及時抓住了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如此大聲的叫喊,可當下的我只想以死報復,不論他說什么我都覺得是廢話,甚至為那張臉蛋難得的慌亂感到特別愉悅,我看著自己逐漸下滑,像是也把他一同拉進深淵地一點一點地下滑,而就在他作勢要放棄我的時候你出現了,對著我們一陣痛罵,而我就在你的干涉下活下來了。
在多年后的現在偶然與你相見,你被保留的姓氏和那張與沐暮神似的臉蛋,簡直兌現了我當年的猜想,看到你的時候我很驚訝,被社工帶走之后從來沒有聽聞過你的消息,你的存在被安排得妥妥當當,低調得宛若消失般被人遺忘。
可疑的是,你居然不記得尹若陽了。
當年社工一直沒能強行帶走你,在尹若陽進去之后就順利地解決了,我理所當然地認為你們之間肯定有著深刻的羈絆——可你面對他,就像對待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既模糊卻又彷彿能看見什么輪廓,所以我邀請你到屋里,試探他的反應,刻意在你面前使用了相機,試探你的反應,得到的答案很有趣,我覺得尹若陽并不希望你與這一切有所接觸,而你雖不免訝然,卻不像是第一次接觸有著特殊能力的相機。
是的,當我再次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行動,所有的神情表達都是算計。
雖然我還是搞不清楚尹若陽到底在盤算什么,可我不想就讓他這么輕松地,掌握并隱瞞著一切,所以我把相機交給了你,因為你的失憶肯定跟能力有關,那僅存的一張,儘管當下并未點明,可我私心希望你能用在自己身上,我有股預感,沒有什么是比你重拾記憶或身陷危機還令他更害怕的,所以我自私地把你牽扯了進來,一來不希望你跟我一樣失去知道真相的權利,更多的是,這是我對他的報復。
而我把這一切包裝成了游戲,因為我既無法支持l,也無法幫助令我對這個世界更加失望的尹若陽,對不起,我就是如此幼稚,自私又丑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