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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回到北星苑，想到云羅，不免惋惜一番。正想著，便見蕭眾敬從外面進(jìn)來，一進(jìn)屋就道：“要說大房的二小姐病了一場，越發(fā)成了人精，小小的年紀(jì)，竟摸清了大哥的性子，不提去蔡家養(yǎng)病，反說是去探她外婆，嘖！嘖！照這等下去，待她大了，這還了得。”

朱氏低聲嘟嚨道：“到底是泥菩薩批過命的，豈是尋常人能比?！?

蕭眾敬聽得不分明，追問道：“你在小聲說什么？”

朱氏回過神來，“我說瞧瞧我們幾個(gè)兒女，大難臨頭，就沒一個(gè)如此護(hù)我的。你瞧云兒可不比他們都小，為了護(hù)大嫂，險(xiǎn)些連命都丟了，便是這份孝心，多少孩子沒有的?！?

三小姐初冰此刻正在一邊啃吃著蘋果，梅姨娘小心翼翼地服侍著，一會兒給朱氏端茶，一會兒又是遞水。

*

明天是臘月初五，云羅要帶著柳奶娘母女又繡桃、蕭家老忠仆去光南，蕭眾望夫婦是特來陪她用飯的。

蔡氏聽了云羅的話，對外只說云羅出生便有心疾，如今發(fā)作出來，需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不提蕭眾望踹傷云羅的事。

偏廳桌案上，蕭眾望時(shí)不時(shí)給云羅布菜，一臉溫和地看著她：“云兒得多吃些才好?！笨粗?xì)嚼慢咽用飯的云羅，蕭眾望滿目愧色，以前的云羅活潑喜人，而今因?yàn)榈昧藘?nèi)傷心疾，就連吃飯都不敢吃得急了。

柳奶娘與繡桃收拾了幾只大包袱出來，按著四季各收了一大包。柳奶娘想一次拿兩個(gè)，沒想一個(gè)沒抱住，包袱就滾了下來。

蕭眾望聽到聲響，扭頭看了一眼，見是色彩鮮艷的春裳，微微蹙眉道：“怎的還把春衫都帶去了？我瞧著二小姐今年長高不少?！?

蕭眾望最不喜歡婆婆媽媽的人，此刻將柳奶娘收拾了這么多的衣裳，面露不悅。

蔡氏道：“就帶上合身的冬裳，到了臨安府，太太、大奶奶少不得要給二小姐添置的，把其他的衣裙都留下，過兩年或給三小姐，或是留給四小姐穿。”

蕭眾望微微有些不高興，“著大管家挑些好看的料子帶上，到了臨安府你看著給二小姐做幾身新的?！边@原是他的女兒，原是最得他心的，卻因他一時(shí)沖動傷了這孩子，就算是彌補(bǔ)，就算是愧疚，他只想待云羅更好些，“我蕭眾望的嫡長女，自是尊貴的。”

柳奶娘遲遲疑疑地道：“這幾身春裳、夏裙，二小姐今年才做的，就穿了可數(shù)的幾回……”

蕭眾望只作沒聽見，指著蔡婆子道：“你親自去找大管家挑適合二小姐穿的花式顏色。四季衣料都備足了，到了江南尋了最好的繡坊給二小姐做新的。早前不穿的，就留給后面的小姐們穿。”

云羅心頭一顫，她從來沒有怪過蕭眾望，蔡氏這兩年待她亦好，就算一切重來，她還是會替蔡氏擋劫，“爹爹，我正長身子呢，這樣……是不是太奢侈浪費(fèi)？新衣料留給母親、姨娘們穿，她們做一身，能穿好些年呢。”

蕭眾望伸出手來，輕柔而寵溺地看著云羅的黃發(fā)，爽朗笑了兩聲，“我的女兒，便是穿得再好些，爹爹也供得起。你是家里的嫡長女，自要尊貴些，應(yīng)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爹爹?！痹屏_一喚，如果這個(gè)男人是她的親生父親該有多好，可不是，就是不是。她甚至把自己替蔡氏擋劫也視作一種責(zé)任，一種交換，蔡氏待她好，她自該為蔡氏做些什么，“爹爹，以后可不要再沖動了，忽視、薄待了家人，我們因?yàn)榫粗?、理解、喜歡爹爹自不會往心里去?？傻堑米锏氖浅?，是對頭，少不得被人算計(jì)、傷害，我們這一大家子人可都指望爹爹這棵大樹遮風(fēng)蔽雨呢……女兒去江南，最是不放心的便是爹爹……”

柳奶娘沒想云羅說出這樣一句話，眾人頓時(shí)愣住。

蔡氏竟有一股子莫名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