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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羅醒來時,只聞到屋子里一股濃濃的草藥味,有人在耳邊嚶嚶哭泣。
“大嫂快別哭了,你還懷著身孕呢。”說話的是偏廳里的朱氏。
蔡氏一面抹著淚,一面道:“他怎是這樣的人,云兒才多大的孩子,還不到六歲,他一腳踢去要了孩子半條命,嗚嗚……表姐,你誤我一生啊!”
這是蔡氏第一次埋怨朱氏當年保媒,如若她不嫁蕭眾望,以蔡氏在臨安府的地位,定能嫁個同樣的官宦人家,嫁誰都好,萬不會如此暴燥,更不會那樣狠重地對一個孩子。
朱氏輕嘆一聲:“今兒也多虧了云兒,否則只怕他還不肯罷休。”
蕭眾望見云羅吐血,人又昏迷,雖然暴怒,念著到底是他的骨血,要是孩子真是死了,他與害死冬姨娘母子的人又有何差別,這才沒有執(zhí)著地寫休書,只是憤然離開了上房,這人一去,再沒有回來,連云羅傷得如何也沒有問上一聲。
朱氏捧起桌案上的湯藥,“這是壓驚保胎藥,你先喝下,好歹也要保住肚子里的。”
云羅只覺胸口撕裂般地痛著,又似壓了一座巨山,呼吸之間都是痛,不由得輕咳一聲,柳奶娘正在內(nèi)室服侍著,聽到聲音立馬折了進來,“二小姐醒了?”
朱氏看著蔡氏喝下藥,二人進了內(nèi)室,坐在床前,看柳奶娘給云羅喂藥。
柳奶娘含著淚,“不過是五六歲的孩子,胸前全都瘀紫了,郎中說傷極內(nèi)臟心脈,得臥床靜養(yǎng)。”
蕭眾望本是行伍出身,又是氣頭上,那一腳力道不小。
蔡氏輕聲問:“云兒,你告訴娘,那藥包真是你的?”
云羅搖頭,果決地,“如果我不那么說,爹會休了母親,雪兒那么小,不能沒有母親。”
蔡氏的眼淚傾泄而下,肆意地奔流。
朱氏含著滿滿的淚。
柳奶娘心頭一陣憐惜,不過是個小孩子,卻已經(jīng)曉得維護母親。
朱氏道:“我就說這事指定不是初云做的,她鎮(zhèn)日與初雨在一起,哪里曉得什么覆子散,便是你、我也不懂這些東西。”何況云羅只是個孩子,朱氏活了近三十年不知道這種**,云羅更不可能知道了。
蔡氏緊握著拳頭,“這事兒指定是三個姨娘做的,無論是誰,他日讓我查出來,我一定饒不得她。”
朱氏道:“眼下還是想著怎么度過這一劫,大將軍是不為難你了,只怕往后再不會對云兒好了。”
云羅在醒來的時候就想好了,她討厭內(nèi)宅的爭斗,蔡氏這回吃了大虧,往后行事定會更加小心。她不是逃避,只是不想在與自己無干的地方多作停留,浪費時間。“母親,送我回錢塘吧?”
蔡氏驚呼“云兒!”
朱氏含著笑,“云兒不急,這些日子小心調(diào)養(yǎng)身子,等你好了再說。”
柳奶娘輕聲問道:“二小姐想吃什么,奶娘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