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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的。”寧陶煦搖了搖頭，“他自己便是祭天者，對鬼神與詛咒的抵抗能力高過常人，不會那么容易夢靨的。”他想了想，盯著寧云晉問，“小二，你最近究竟在想些什么，思慮之心居然如此之重。”

寧云晉知道自己的情緒瞞不過爺爺這個老狐貍，自己現(xiàn)在這個樣子只可能是因為日有所思，正好他也想將自己的矛盾與兩位關(guān)心自己的長輩攤開來談?wù)劊@樣才能更快的下定決心。

他咬了咬下唇，然后抬起頭望著眼前的寧家父子，神情堅定。

“爺爺，父親，孩兒有一事想不明白，希望能解惑！”

寧敬賢愣了一下扭頭望向?qū)幪侦悖笳卟粍勇暽珜χ鴮幵茣x點了點頭，“說來聽聽。”

“孩兒想知道個人的利益與家族的利益孰重孰輕？”

寧陶煦用食指敲了桌面，冷冷地道，“沒有家族，哪有個人。”

寧云晉點頭，“所有爺爺您可以為了寧家辭官，放棄個人的前途。”

“不錯。”寧陶煦面上不見任何遺憾，道，“當(dāng)皇上讓我連續(xù)當(dāng)了三年直隸總督，我便知道必須盡快進(jìn)行取舍，寧家有你父親，有你，即使?fàn)敔斖肆艘部梢源_保寧家不衰。”

寧云晉又問，“那么爺爺，家族的利益與國家的利益孰重孰輕？”

寧陶煦與寧敬賢相視對望了一眼，他們已經(jīng)品出了一點味道，顯然小二是想做某件對國家有利的事情，但是這件事可能會有賠上整個寧家的風(fēng)險，所以在猶豫不決。他知道這個孫子對自家兒子的依賴，于是丟了個謹(jǐn)慎回答的眼神。

寧敬賢想了想，問道，“都說國家，先有國才有家，可沒有家也就沒有國，端看這利益關(guān)乎多少人。”

“若是千人萬人呢！？”寧云晉好奇地問，是精忠報國，還是選擇家人，當(dāng)這個問題真實擺在面前時應(yīng)該每個人都會小小糾結(jié)一下吧？

“家族利益最重要！”寧敬賢毫不猶豫地答道，寧家的男兒不畏懼為國家奉獻(xiàn)，但最重要的還是家人！

寧云晉心中有種不出所料地感覺，父親平時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他抿了抿嘴唇，擲地有聲的問，“若是關(guān)乎萬人，億民呢？”

寧敬賢震驚得站了起來，他扭頭望向?qū)幪侦悖]有立刻回答。

關(guān)于億民，那便是關(guān)乎整個大夏的事情了，寧敬賢清楚的記得不久前戶部的統(tǒng)計，大夏共有一億一千萬人口，他不知道兒子是想干什么，或者是知道了什么，但是這顯然不是他能做決定的事！

寧陶煦雙手合十，微微瞇上眼睛，他沉吟了片刻，便問，“此事可是非做不可？”

寧云晉堅定地點頭道，“無論能成事幾成，大夏應(yīng)該都能國富民強，四海升平，可是若成功，寧家勢必為人所嫉，若是失敗，則會為人所恨，所以孫兒不敢自專。”

“好一個四海升平！”寧陶煦一掌拍在桌面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寧家沒有孬種，就是陪你賭上這一遭又何妨。”

寧云晉一看爺爺和父親那滿腔熱血的樣子，忍不住吐舌道，“你們先別那么激動，我還只是有個設(shè)想而已，成不成還要看皇上……”

他這一句話就像給充滿氣的氣球扎了一針，寧敬賢沒有忍住，懊惱地在他頭上拍了一擊，怒道，“你這熊孩子，逗我們玩兒呢！”

第60章

得到了父親和爺爺?shù)闹С?寧云晉心中松了口氣。這一世寧家給了自己庇護和親情，他無論如何也不想恩將仇報的讓寧家被自己無辜牽連。

如果他能無視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yīng)，一心只是好好修煉,那么當(dāng)自己真的能成為大宗師的時候，寧家必然也會因為自己的存在而越發(fā)顯貴。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見識過外國殖民者厲害的人,他做不到讓大夏再陷入近百年的黑暗歷史。

而且寧云晉更清楚，這個時空的殖民者可更厲害！由于戰(zhàn)亂炎黃三族遺留下來擁有血脈之力的人這些年是越來越少了，但那些洋鬼子通過宗教傳承下來的各種擁有特殊能力的人數(shù)量是極多多！

大宗師雖然厲害,可畢竟僅僅只是一個人而已,也不可能會讓國家強大起來！

一個強大的國家應(yīng)該讓老百姓的生活沒有后顧之憂,軍隊更要強大到足以保護國家不受侵犯,可是要做到這兩點,說穿了就只有一點——錢！

然而賺錢這種事情，對于個人來說一個創(chuàng)意、一份獨特的配方或者一個商機也許就能造就一個超級富翁，但是擱在偌大的國家里面，這些都不過是杯水車薪而已。

真正能讓國家繁榮富強起來的只有改革，在現(xiàn)有體制內(nèi)對社會從上自下進(jìn)行各種改良革新，這樣才能影響到一個國家的命運。

但是只要是改革就會觸動某些階層的利益，從歷史上來看，無論改革最后成功與否，提出改革的人都得不到什么好下場，甚至?xí)溂凹胰耍赃@便是寧云晉近些天來一直在猶豫的事情。

聽著周圍朗朗的讀書聲，寧云晉開始考慮自己近年來必須要做的事情。首先最重要的一點自然是要取得文禛的絕對信任，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就不要再去想后續(xù)的事情了。

寧云晉郁悶得嘴巴發(fā)苦，早知道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要面臨到去討文禛歡心的地步，前幾年就應(yīng)該賣力一點，雖說以前沒得罪過那個小心眼的家伙，可也沒少暗地里逞口舌之利，指望他不嫉恨似乎很難！？

想到今后要賣力討好的人多了一個，寧云晉只得默默安慰自己，不是說國家利益高于個人利益嘛，這么一想他頓時覺得自己高大起來，忍不住從垂頭喪氣狀態(tài)改為坐得筆直。

他想事情太過投入，因此沒發(fā)現(xiàn)朗讀聲已經(jīng)停了下來，一群不懷好意地小子們正相互擠眉弄眼，偶爾偷偷瞥他一眼。等今天的老師張邦彥前腳離開上書房，兩個帶著腥臭味的東西便朝著他迎面飛了過來。

不過寧云晉是誰！即使走神他也不會被這群小蘿卜頭給算計了。

他頭微微一偏就閃過了那兩個不明飛行物。只聽“啪啪”兩聲，那腥臭的東西砸在了兩個皇子伴讀身邊。

必須要說一下上書房的座位那也是有講究的，最前面自然坐著皇子，然后是宗室子弟，再來才是破格就讀的幾名達(dá)官之子和兩位皇子的伴讀。

寧云晉家里的身份在他們這個階層是最低的，但是偏偏他又有爵位在身，自然只在宗室子弟之下，就連左師誠也要位居側(cè)席。

因此在寧云晉身后一左一右分布著的是另外兩個尊貴的皇子伴讀，當(dāng)他躲開之后那不明飛行物便在他們身前的桌子上炸開了。

見他躲過一擊，又有人手快地砸了兩包過來。

寧云晉不慌不忙地對他們呲牙，再次悠閑的躲開。

這兩包的準(zhǔn)頭說不清是差還是好，反正一個恰好落在二皇子的伴讀明朗青臉上，另一包砸在盧文道的身上。

那些東西徹底炸開之后，一股魚腥味和墨汁的臭味便彌漫在空氣里，難聞至極。

寧云晉不得不感嘆這些家伙的創(chuàng)意，居然想到用魚泡裝了墨汁來整人，瞧瞧被砸到的那兩個倒霉鬼，只怕一整天都洗不掉那個恐怖的味道。

他搖頭晃腦地對那幾個面面相覷的人道，“嘖嘖，你們怎么能亂扔垃圾，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