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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青梅與竹馬，真能共白首？

好吵，好像有人總在耳邊絮絮叨叨，可是怎么也聽不真切。蘇珊身處在一片黑暗之中，皺著眉頭，四處環(huán)繞，除了一片無際的黑暗，便是這若有似無的細(xì)語。

朝著聲音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去，前方好像一點一點的閃現(xiàn)出一些光亮。忽然間，轟隆的聲音鋪天蓋地的襲來，兩道強(qiáng)烈的關(guān)注直射瞳孔。蘇珊反射性的伸手擋住刺眼的光，心底生出一種無望的恐懼，不停的告訴自己快躲開，快躲開，但是身子好像被定在了那，怎么也移動不了。

“不！囡囡！”一道低沉的男聲驀地在耳邊響起，隨著一道強(qiáng)力將自己撞開。蘇珊倒在一邊，愣愣的看著將自己撞開的那道身子被車子撞飛，揚起一條弧線，最后如破敗的風(fēng)箏，跌落在馬路上，身子下是一片殷紅。

馬路對面，一個女子驚愕的看著這一幕，尖叫出聲，飛速的跑到了男子的身邊。

奄奄一息的男子仿佛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努力的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看到她安然無恙后，露出慘淡的一笑，唇齒翕動，最后慢慢的沉寂下去。

整個世界只剩下女子驚天動地的悲泣聲，一遍一遍的喚著男子的名字：“墨樊……墨樊……”

蘇珊愕然的看著眼前的場景慢慢的拉遠(yuǎn)，消失之際，那女子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清麗的容顏上布滿了陰鷙，她狠狠的說：“都是你，蘇晴美，我要讓你和歐陽幸紗為墨樊償命！”

一輛摩托車駛過，身子驀地被撞飛出去，昏迷前的那一刻，她看到后座上，蘇朵絕世的容顏上掛著一抹扭曲的笑：“我不想殺你的，可是你害死了爸爸呢?！?

四周又是一片黑暗。蘇珊環(huán)抱著身子，止不住寒意的顫栗著。明明是我的爸爸，明明口口聲聲的說永遠(yuǎn)愛著媽媽的爸爸，明明是那樣一個敦厚儒雅的男人，怎么可能會背叛他們呢？

明明是你在街上糾纏著爸爸，哭著喊著不讓他離開，這一刻，卻將所有的罪過都抵到她的頭上，穆心，我尊你一聲阿姨，你怎么可以這樣做。

蘇朵，就連你，也忘了我們往日的情誼了么？你明明知道不是那樣的，可是口里說出的話，做出的行為，卻是那么的果斷。就好像，這一切你已經(jīng)計劃許久一般。

原來所有的虛情假意，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都那么的傷人。

可是，爸爸，你不該救我，不該救我的。外公不喜歡我，韓舒不喜歡我，媽媽有你就好了，就算我死了，也不會有人傷心太久，你真的不該救我的。

這樣子，媽媽就不會瘋掉，不會忘記所有的人，只活在一個人的世界里。我也就不用這么辛苦，帶著對愛情僅有的那么一點點信仰，一而再再而三的讓自己傷痕累累。

爸爸，你當(dāng)初要是沒有救我，那該多好……

“囡囡乖，爸爸最喜歡囡囡了。囡囡和媽媽都是爸爸的心肝寶貝?！币坏缼Φ臏睾偷哪新曉诤诎抵许懫?，伴著一道道亮光。蘇珊抬起已經(jīng)哭腫的眼，看著眼前一幕幕像是倒帶的膠片電影，那些隨歲月流逝掉的畫面一點一點的清晰起來。

“小笨蛋，誰欺負(fù)你了？我?guī)湍闳蟪?！記住，以后能欺?fù)你的，只有我！”六歲的韓舒揮著小拳頭一臉得意的笑著，對面還掛著眼淚的小蘇珊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中星光閃閃。

“珊珊，你……還恨外公嗎？”布滿皺紋的老人小心翼翼的期盼，以及得到回答后的那抹感動的笑，好像前塵往事，不過一場紛擾。

“哎，乖。對了，改天我介紹一個男孩給你，他叫韓舒，長得是一表人才，聽說現(xiàn)在還是單身呢。要是我家小美還在，說不定他們也已經(jīng)成婚了?！毖劢且呀?jīng)生出細(xì)細(xì)魚尾紋的歐陽幸紗一臉幸福的開口，好像依舊可以看出她心中對女兒結(jié)婚生子的那些小向往。

蘇珊坐在這一幕幕的光影中，細(xì)密的而溫暖的雨水一滴滴的低落在身上，化掉了身上的寒意，慢慢的蕩成溫泉，將蘇珊心中的冰一點一點的融化掉。

一聲聲深情的低喃透過厚厚的雨簾，縈繞在蘇珊的身邊：“你快醒來好不好……小豆豆需要你……我需要你……我愛你……真的好愛你……快點醒來好不好……”

一只小手拉了拉蘇珊的衣角，蘇珊低頭看去，一個小小的嬰兒皺著臉，像極了韓舒小時候的模樣，奶聲奶氣的說道：“媽媽，爸爸讓我們快點回去呢……再不回去，我就見不到你和爸爸了……”

“囡囡，快回去吧，這里不是你呆的地方，你可是答應(yīng)過我，要好好的活下去的。這樣，爸爸才能安心啊?！币粋€斯文儒雅的男子手中捧著一大束馬蹄蓮，站在昏黃的光亮中對著她笑道。身后是一片艷麗的彼岸花，盛世妖嬈的燃燒著。

“爸爸……”

“囡囡，別在把自己封閉在往事里了，用你的心認(rèn)真的去看看身邊的人吧，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很多事都不是你想的那樣的。當(dāng)年救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我唯一的女兒，你和幸紗，都是我的至愛啊……只有你們真的幸福了，我才會安心。小舒是真的愛你，忘記穆心，忘記蘇朵，忘記仇恨，好好把握你手中的幸福吧?！碧K墨樊看這眼前長大的女兒，語重心長的說道。眼中的溫柔如斯，不曾改變。

“媽媽……”小豆豆皺著眉頭，又拽了一下蘇珊的衣角，口中的話語帶著一絲撒嬌。

蘇珊看著眼前的場景，那細(xì)雨中的呼喚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回蕩許久，嘴角揚起一抹舒心的笑，抱起小娃娃，甜甜道：“好，小豆豆，跟外公說聲再見，我們回去找爸爸算賬~”

蘇墨樊臉上無奈的笑笑，看著一大一小離開的背影，慢慢的消散在這片虛無的黑暗之中。

他轉(zhuǎn)身看著如火的彼岸花，還有遠(yuǎn)處那位老嫗，手中的馬蹄蓮一點一點的凋謝。只是這一切，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女兒已經(jīng)長大成人，身邊有了良伴，他終于可以安心的走入下一世的輪回了。

幸紗，下輩子，還是我等你。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傷害了。

韓舒依舊抓著蘇珊的手抵著額頭不停的說著話，好像前半生堆積的情話，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蘇珊被握住的手指無意識的動了動，緊閉的眼瞼顫了顫，慢慢的睜開了眼。

適應(yīng)了突如其來的光線，蘇珊轉(zhuǎn)了轉(zhuǎn)視線，對上韓舒憔悴的面容，耳邊喃喃的細(xì)語戛然而止，之間韓舒雙目一動不動的盯著她，寫滿了訝異和驚喜。

動了動雙唇，蘇珊艱澀的開了口。不知是因為好久沒有說過話還是因為失水，聲音不復(fù)往日的甜美，有些干澀，也低啞了許多，但仔細(xì)聽，還是可以聽出她的話：“韓舒，你在？”

“……在，我一直都在，我永遠(yuǎn)都會陪在你身邊的……上帝，你終于醒了……”韓舒愣了好一會，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感襲來，這才意識到不是幻覺。激動的回了話，握著蘇珊的手止不住的顫抖。

過了一會，意識終于完全清醒過來，韓舒激動的跑出病房，沖著走廊一陣大吼：“醫(yī)生，醫(yī)生，快來！她……她醒了！她醒了！醫(yī)生！”

正在辦公室里商討手術(shù)事宜的眾人聽到走廊外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主治的醫(yī)生皺著眉頭正想出門叱責(zé)的時候，一個小護(hù)士嘭的一聲將門撞開，氣喘吁吁的說道：“主主……主任，1013病房的蘇小姐……”

眾人一陣錯愕，以為蘇珊快不行了，片刻不到，齊齊消失在辦公室內(nèi)。撞門的小護(hù)士撫了撫受到驚嚇的心靈，喃喃道：“天啊，這群人都練了凌波微步不成？我話都沒說完呢……啊，完了，要是主任以為我嚇人的……我怎么這么命苦，老是要跑來跑去的……”

哭著臉的護(hù)士小妹急忙朝著眾人趕去，邊跑口中還邊喊著：“等等啊，主任……蘇小姐是醒了不是病危啊~~~”

可惜這一群人直直的沖到了病房門外，才聽到護(hù)士小妹那姍姍來遲的結(jié)束語。不過一見到眼前的情景，懸在半空中的心終于算是回歸了原位。

蘇珊虛弱的轉(zhuǎn)過頭去看著擠進(jìn)病房的眾人，半響終于笑了笑，依舊十分干澀的打著招呼：“外公，表哥，無悔，冰姨，你們來看我啦？”

“……你這丫頭……”原先擬定的所有罵言在這一刻她虛弱的笑容下，全都化為哽咽。一群人眼角濕潤，就算是劫后重生的喜悅也不及此刻來得感動。

醫(yī)生做了一系列詳細(xì)的檢查后，面帶喜色的告知眾人母子平安，只要好好休養(yǎng)，寶寶還是可以安全生下來的。

之后為了能讓蘇珊好好休養(yǎng)，歐陽天宇一行人也離開了醫(yī)院，各自忙著手頭的工作去了，只是偶爾來看看。

倒是韓舒，除了蘇珊醒來那天短暫的回了趟Ｔ市安排了一些事后，很快又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并且十分明確的表示，從此刻開始，要和蘇珊展開一場十分浪漫的同居生活。同居的地點，便是這件總統(tǒng)級的頭等——病房。

當(dāng)然，韓舒是睡沙發(fā)的那個。蘇珊對此也睜只眼閉只眼，權(quán)當(dāng)是雇了個不花錢的菲傭。

一次復(fù)檢臨走時，醫(yī)生敬佩的看著躺在床上的蘇珊，微微笑道：“雖然昏迷了這么久，可是蘇小姐的求生意識很強(qiáng)烈，所以寶寶也才能保住。”

蘇珊聽了想起之前那些虛無的景象，也不知是夢境還是真的見到了爸爸和小豆豆，心里一陣慚愧。其實那時候，真的想就這樣不再醒來就好了。要說求生意識，估計是小豆豆的功勞了吧。

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已經(jīng)明顯的小腹，蘇珊在心里暗語：“小豆豆，媽媽不會再讓你陷入危險之中了?！?

轉(zhuǎn)念一想，如果那時真的都是真的，那么……

轉(zhuǎn)頭對上正低頭專心給她削梨的韓舒，蘇珊揚起一抹甜笑：“韓舒，我昏迷的時候，你是不是有跟我說過什么呢？”

韓舒削梨的手頓了頓，下意識的清了清嗓子道：“說什么?。啃胸i，我說過的話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什么?！?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是幻聽呢，好像我什么，什么你的，還有什么醒來啊，結(jié)婚什么的……原來是我聽錯了，那沒事了?！碧K珊狀似不在意的說道，送了抹意味不明的笑給韓舒，又低下頭去看著韓舒不知從哪弄來的漫畫了。

雖然說都已經(jīng)是二十六的芳齡了，但是蘇珊還是很喜歡看這些漫畫書，尤其是一些經(jīng)典漫畫家的作品，總覺得是百看不厭，每一次翻看都有不同的體會。

不過此時她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一旁的韓舒身上。只是依舊低著頭裝作專心致志的削著梨的韓舒卻沒有發(fā)現(xiàn)這點，心里還在盤算著蘇珊這一下他該怎么接下去呢。

蘇珊斜眼看了看韓舒手中已經(jīng)越來越小的雪梨，無聲的笑了笑，看你再裝，再裝下去老娘可不會再給你機(jī)會。

“那個……小青梅啊，你看我們都這把年齡了，也該談婚論嫁了吧，我們都已經(jīng)拖了這么久了，也是時候結(jié)婚了吧。”韓舒抬起頭看了蘇珊一眼，又飛快的低下頭去，專心的削著梨，好像很是隨意的提了個建議般。

“才二十六，還年輕著呢。結(jié)婚大事，怎么能這么兒戲呢，你不是很討厭青梅竹馬什么的么，哎，怎么能委屈了你呢。何況，我和陸師兄還沒說清楚呢，說不定，他更適合我也說不定?！碧K珊云淡風(fēng)輕的回到，嘴角的笑意越發(fā)擴(kuò)大。

“那怎么行！”韓舒一聽到陸浩然的名字，頓時火大，但一對上蘇珊故作受驚的無辜眼神，頓時有怏了下去，和聲和氣的說道：“你看，我是小豆豆的爸爸，比起養(yǎng)父，肯定是跟著我這個親爸比較好的?！?

“哈，你當(dāng)初不是信誓旦旦的不要小豆豆的么。再說了，陸師兄也不是會介意那些的人。就算真介意了，我也可以獨自撫養(yǎng)小豆豆的，大不了讓他偶爾見見你這個親爸享受一下你所謂的父愛好了。要知道，我最討厭斷人姻緣了。怎么能因為一顆小豆豆，就壞了你韓大少的愛情大業(yè)呢?！碧K珊毫不掩飾的打了個哈欠，略帶嘲諷的回到。心里早就畫了個小人，狠狠抽打道，叫你不老實，叫你找借口。

“……我都跟你解釋過了……而且，小豆豆要上戶口，沒有結(jié)婚證是不行的……”一滴汗滑下，韓舒有些黑線。

“現(xiàn)在做假證的多的去了，再說了，就憑外公那些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還怕小豆豆弄不上戶口？更何況，還有一個陸師兄呢~”蘇珊翻了翻白眼，索性連書也不看了，直接對上韓舒，狠狠瞪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