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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哈哈大笑：“這牙尖嘴利，不知像誰呢！”

便又坐下來。

劉徹抿一口茶，道：“這真要告辭啦。劉姑娘，你好坐！我回了京城，……我倒是不想你，估摸我那兒子可是會(huì)念著你！”他又沒正經(jīng)，不想自己已是有了把年紀(jì)了，與那小姑娘差著輩兒吶！說這種話，當(dāng)真過了！

小姑娘臊的沒能耐：“往后可不要說這種話了，聽你說——你家里是不錯(cuò)的，家大業(yè)大，既這么，你兒子定能說個(gè)好親事，可不要再攀著我這種山里粗婦……”

“你招人疼，”皇帝恍惚間便覺有些傷感，“我說的都是真，沒逗你呢，真想要你這么個(gè)女兒。——那是不能啦！所以我才念著要收你作兒媳。”他淡漠一笑：“你卻當(dāng)了玩笑話。……甚么山里粗婦，粗婦又怎樣？……比她們好，比她們都好！”

她便覺這人有些怪，但瞧他這副模樣，又覺可憐。便道：“那……那你往后再來玩兒！我這里，有好茶好果兒，還能粗粗招待客人，茶水可都是山泉吶！可好啦！”

他一笑：“那說定啦，我一定還來。今年是來打獵的，巧路過博浪沙，便來看看。那——我那玉，你收不收？”

女孩兒不忍拂他意，因笑了笑：“你說了——這玉不能是好玉，對(duì)么？若是貴重，那當(dāng)真不能收了。”

“那當(dāng)然，”皇帝一笑，“好玉哪能隨手給人吶？不值幾個(gè)錢。”

皇帝下階，林子前跪著的一班人便蹭著膝蓋讓出一條路來，他忽地停下，只覺竹林更茂盛了些，竹屋更利落清爽了些，旁的，便再?zèng)]變故。

世事常情，變的只是人。

帝王落下一聲嘆息。再回首，那女孩兒倚門立在那兒，眼神綿長綿長……仿佛要落進(jìn)沾塵不染的風(fēng)里，一點(diǎn)，便沒了。

再也沒了。

皇帝御駕榮返長安，稀稀拉拉又拖了小幾月，那班子重臣自不是養(yǎng)著閑吃干飯的，軍情要?jiǎng)?wù)若是等皇帝回朝再處置，哪還來得及？

因這一時(shí)，皇帝榮返，已無緊要事務(wù)要處理了。剛至宮門口，楊得意便已迎出，皇帝坐輦中略一笑：“這般急趕慢趕，朕一見你便心煩，有楊長侍在的地兒，便無好事。朕在路上都已聽說了，——這是怎么回事？趙婕妤是新晉宮妃，朕親封，她初到宮中，怎么便會(huì)得罪了皇后？”

楊得意一哂，尷尬道：“稟陛下，趙婕妤年輕輕的，不懂?dāng)啃宰樱嗍请y免。仗著貌美，氣性兒高，宮中各嬪妃見她孤身一人回來，并未伴駕，打量她好欺負(fù)呢，便起了口角，趙婕妤自覺委屈，這事兒皇后娘娘又處置稍有失當(dāng)，一來二去的，便與皇后娘娘有了些嫌隙。”

“這也算不得嫌隙，”皇帝因說，“朕說呢，皇后向來是不管事的，這會(huì)子倒為個(gè)婕妤，將后宮鬧個(gè)雞飛狗跳……”皇帝迅速轉(zhuǎn)了話鋒，蹙眉道：“那這事——與長門宮那位又有何關(guān)系？怎把她也卷進(jìn)來了？”

楊得意一慌，不知該從何說起，便對(duì)付著敷衍：“這……長門宮那位向來不理外事，近來也不知怎地，自打趙婕妤入宮，那邊便也不好啦！”

他啰啰嗦嗦，也沒說個(gè)準(zhǔn)兒，皇帝便厭煩，道：“楊得意，你這是怎么啦？這口條，對(duì)不起拿的年俸！有話便爽快些說！”

楊得意一拍腿，心說，這可真冤枉呀！奴臣能知道些甚么？無非是后宮里的勾心斗角罷了，趙婕妤年輕輕的，自然是想往上爬，那已然坐著高位子往上的，能眼睜睜瞅著自己被拽下來？斗來斗去的，為著甚么？還不是帝王恩寵！

但長門宮那位……心里頭在想些甚么，可真無人知道了。

皇帝因蹙眉。

楊得意狗腿子似的討好：“陛下，可要擺駕甘泉宮？您不在的日子，是趙婕妤受委屈啦，您若抽身去甘泉宮看看，旁的人便知趙婕妤在陛下心中地位之高，往后呀，也少能再欺負(fù)人！”

“不急，”皇帝擺手，“朕一會(huì)兒自會(huì)去甘泉宮，現(xiàn)下里……擺駕——長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