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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門道啊。”
李銳進(jìn)楞了一下,他就站在林嘯的對面,對方的面部表情,他看的一清二楚。深深明白剛才那個看似毫無意義的撇嘴角足以演繹胤褆的心理。
而且,他覺得林嘯很自然,仿佛在他面前的,就是一名真正的阿哥。當(dāng)然,他不知道這是“圓融”的作用。
100點演技,直觀上的表現(xiàn)就是,李銳進(jìn)開始注意林嘯的舉動了。
“不好。”他心里一驚“我的氣勢被他帶動了?一開始就這樣?后面還了得?!”
他連忙振奮了一下精神,鄭重地說“皇上令您即刻返京,不得帶任何幕僚。”
“臣胤褆,領(lǐng)旨。”林嘯站起來說,臉上只有恭敬。
“大阿哥,既然口諭臣已經(jīng)傳到,就告辭了。”李銳進(jìn)打了個箭袖,準(zhǔn)備退出去。
鏡頭“刷”地一聲轉(zhuǎn)到了林嘯臉上,后面的補(bǔ)光也跟了過來。這個鏡頭,雖然是李銳進(jìn)在說話,但是拍的卻是林嘯的特寫。
陳佳林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鏡頭,他拍這一幕,是想通過面部一些細(xì)微的表情來表達(dá)這場暗戰(zhàn),現(xiàn)在看來,林嘯更出色一些,李銳進(jìn)卻有點讓他失望,沒有在有限的鏡頭中表達(dá)出最好的感覺。
“魏先生稍等。”鏡頭定格在林嘯臉上的時候,他目光微微“飄”了一下,隨后悠閑地用食指敲著桌子,笑吟吟地說“皇阿瑪身體可好?”
“眼神不錯。”這下,幾個老演員異口同聲地小聲贊了一聲,就連在陳佳林旁邊的錢經(jīng)理也愣了愣“年青一代里,算是頂尖兒的了。”
“演戲不是生活,自然要有夸大。如果在當(dāng)時,胤褆肯定是笑容可掬,但是演戲這樣演,就沒有意思了。這個眼神,很不錯。”陳佳林也夸獎到。
“嗯,可以,劇本只有對白,所有這個情況下該有的動作都要自己補(bǔ)完,尤其是這種小動作反映內(nèi)心活動的戲,要求演員經(jīng)驗相當(dāng)豐富才行。”高蘭春第一次開口了“不過,這小子只是個新人吧?!從哪里得來的這些經(jīng)驗?難道天生為了演戲而生的?”
“哈哈,老高你就別嫉妒了。新一代有了這樣的人,不是正好讓我們休息了嗎?”
徐自姚沒有說話,臉色有點沉,一口接一口地喝著礦泉水。背后呼呼吹的風(fēng)扇都緩解不了他心理的燥熱。
他知道,這個劇組新人輩里,李銳進(jìn)的唯一一個競爭對手就是林嘯,沒想到對起戲來,差距不是個瞎子都看得見!分分鐘都見差距!
“不好。”他眉毛擠到了一起,這個場合讓李銳進(jìn)丟了份兒,要找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在場沒有幾個新人,但許多更識貨的老演員卻都在。他能看到的,其他人都能看到。
李銳進(jìn)有點慌了。
林嘯敲桌子的聲音,好像一下下地敲進(jìn)了他的心里,讓他覺得煩躁無比,目光正對上林嘯自若的眼神時,總覺得不敢直視,只好把注意力放到他的手指上,導(dǎo)致越來越心煩。
“皇上身體硬朗。”他壓著性子說,還好他這里話不多,他已經(jīng)有種感覺,這樣下去,他會完全被帶著走。
“竟然敢壓我的戲!”他心里火氣也出來了,必須從這里面掙脫出來!
他咬了咬牙,忽然說“皇上很想念幾位阿哥,所以召幾位阿哥回去看看。”
愣了,這下,楞的不是林嘯,而是陳佳林他們。徐自姚握著劇本的一只手也緊了緊。
“改臺詞了?”看著陳佳林的臉色,姚常安疑惑地問。
薛中瑞笑了一聲“老姚,別說你沒看出來,這是在壓戲呢。兩邊實力不對等,一方不愿被氣勢帶著走,有點慌了。”
“有意思。”姚常安笑著看片場“看樣子,這兩位有點過節(jié)啊。”
“兩人都是出頭的時候,林嘯來這里就是個過節(jié)。”陳佳林做總結(jié)性發(fā)言,皺著眉頭說“不過事先不說,講戲不說,臨頭改?還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可惜,一方拿的是金箍棒,一方拿的是九齒釘耙。再怎么揮舞也打不到天宮上去。”薛中瑞不滿地說道“演戲就演戲,不行就多學(xué)。片場上見真章,有什么必要搞小動作。”
“你說林嘯?”看著勢頭發(fā)展越來越不對,幾名老戲骨紛紛開口,錢經(jīng)理連忙岔開話題。
薛中瑞掃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知道我說的是誰。我們是老了點,但眼還沒花。”
林嘯只楞了不到半秒,立刻就猜到了對方的心思。論經(jīng)驗,李銳進(jìn)比他差得遠(yuǎn)。
對方也是咬牙說的,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和林嘯的差距竟然這么大,對戲不到幾分鐘,立刻就出了問題!完全被對方帶著走。他想要從這種感覺里跳出去。
他只希望這句話說出來,對方能順勢結(jié)束這場戲。
但是,他完全失望了。
“呵呵。”林嘯忽然笑了,他走近李銳進(jìn)。
李銳進(jìn)的腿輕輕顫抖了一下,他思維亂了起來,自己挑了這個頭,對方要怎么回答?怎么這么胸有成竹?
林嘯走到他面前,面帶微笑,看著李銳進(jìn)此刻已經(jīng)有一絲呆板的臉色,一字一句地說“是想念我們呢?還是胤礽的事情讓皇上心煩呢?”
這句話,就像一個魔咒,讓李銳進(jìn)不知道如何說才好,但直覺又告訴他,必須回答!
才不到兩秒,他額頭上就泌出了細(xì)細(xì)的汗。
“cut!”就在這時,陳佳林忽然喊了卡,黑著臉說“誰讓你們亂加臺詞的?!照著演就行!這又不是情感起伏多大的戲!我都以為能一次過了,你們又來這個?!缺時間上鏡是不是?!想出頭是不是?!那就給我老老實實把戲演好!”
“呼!”陳佳林的話,李銳進(jìn)沒聽在耳朵里,他輕輕吐了一口氣,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彌漫在心中。剛才,他真的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
他不是新人,已經(jīng)知道,這是演技的差距。
“謝謝你的大巴。”林嘯對他笑了笑,轉(zhuǎn)身走到了桌子前。
李銳進(jìn)沒說話,死死地盯著對方的背影。眼睛里都泛出些紅色。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被壓戲,他的臉已經(jīng)丟夠了。
“休息一下。”陳佳林沉吟著說,轉(zhuǎn)頭對旁邊喝茶聽收音機(jī)的高蘭春問道“你怎么看?”
“不好配。”高蘭春摸了摸下巴,有點猶豫“很明顯,演技的溝壑。一方完全蓋了另外一方,魏東亭這個角色成為了龍?zhí)祝幌肟禳c演完這一出。偏偏又有些自傲的心態(tài),讓他多說了話。”
薛中瑞也贊成“這一幕,要和諧,那就讓胤褆……叫什么名字來著?就是那個演員,放松點演技,否則一個皇上身邊的人被蓋得唯唯諾諾,有點說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