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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馬車就已在府門口等候了。

此番又是蕭戎馭馬，還沒下馬車就聽見蘇焰咂舌，“這好端端的閣主不當，將軍也不當，成車夫了。”

蕭戎不理會，當車夫當得盡職盡責，讓蕭戎扶著他的手臂下了馬車。

“蕭瀾姑娘。”

蕭瀾聞聲望過去，就看見古月牽著一個臉蛋精致粉嫩的小女孩走了過來。

她不由看了看蘇焰，又看了看小蘇喬，心道果然是一家人，這才是真正的美人坯子。

“瀾姐姐好。”

小丫頭不知是從哪里學的，躬身行禮學得端正極了。

蕭瀾忙蹲下身：“蘇喬好，這是姐姐給你的見面禮。”

一塊浮雕玉玦掛到了蘇喬的脖子上，蕭瀾湊近，神秘兮兮地說：“不要給別人，這個可貴了。”

蘇喬俏皮的眨眨眼，“好！”

蕭瀾和古月，兩個大姑娘帶著一個小姑娘走在前面，輕快的笑聲讓只有男人的血衣閣熱鬧起來。

蘇焰和戰風難得沒掐架地站在一處，看著手底下的少年們手腳麻利地從馬車上搬了一堆東西下來，又看著走過來的蕭戎，蘇焰睨著他：“你這是干什么，回娘家呢？”

蕭戎問：“都準備好沒有？”

戰風一臉看熱鬧的表情：“閣外出任務的都給你叫回來了，我這受了傷還搭了把手。”

蕭戎點頭，“謝了。”

說完就順著蕭瀾剛走過的小徑走去。

戰風還愣在原地，“他跟我說什么？”

蘇焰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今日這事若是成了，說不定閣主之位都能給你。”

古月和小蘇喬一邊一個，拉著蕭瀾看血衣閣冬日的美景。

眼見著初春快要到來，加上日頭也大，雪化了許多，晶瑩的水滴順著嫩芽滴落，園中清池散落著花瓣，站在小廊橋上望去，白雪花景，透著初春萬物的生機。

“是我好久沒來了嗎？血衣閣怎么變得如此好看了！”蕭瀾站在橋上朝古月和小蘇喬招手，“你們上來呀。”

然古月和蘇喬像是約好了一般，站在原地笑著看向她身后。

蕭瀾怔了怔，轉身，看見了不知何時已經走上小廊橋的蕭戎。

他手上似乎還攥著什么東西。

“瀾兒。”

蕭瀾心中一抖，左右看看，幾乎血衣閣所有的人都到了。

這陣仗是……

蕭戎走近，眼中是比以往更甚的真摯和炙熱：“我們成親好不好？”

“什、什么？”

“你說過的，愿意嫁我為妻。”

蕭瀾眸中微動，那晚的話，他竟聽到了。

“阿戎，我們是……”

“我知道我們的關系，可你說了，來世無論我們是什么關系，你都愿意的。”蕭戎拿起她的手，將一把鑰匙放到了蕭瀾的掌心。

“我們經歷了九死一生，于我而言，能再見到你抱著你，已是恍若隔世。”

蕭瀾看著他篤定又深情的俊顏，日光照在蕭戎身上，讓她想起了那日從佛緣寺出來時看到的一幕。

那個孤獨又落寞的身影她至今難忘。

眼淚在眼里打轉，蕭瀾抬頭對上蕭戎的眼睛，“阿戎，我們是不能——”

“蕭瀾。”蕭戎看著她，“我只要你，其他的不重要。”

孩子、名份、軍功、爵位、金銀榮耀……

他不喜歡，也根本不想要。

可蕭瀾一直覺得，他不想要，只是還未真正擁有過。她自幼在父母的寵愛中長大，過著錦衣玉食、瀟灑紈绔的日子，那些日子她切切實實的有過，知道有多好。

她想讓阿戎也能過上那樣體面又舒心溫暖的日子。

可蕭戎不要，他甚至不好奇，從未開口問過一句。

須臾的走神，讓面前高大的男子又近了一步，壓迫感襲來，蕭瀾回過神來，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不由側眸看了看廊橋下的清池，有點結巴地開口：“我、我要是不答應，你不會把我推下去吧？”

蕭戎眼里的光瞬間暗了下去，蕭瀾覺得自己仿佛看見了街邊，因為被人欺負而受了傷的大狗，他不甘心地又問了一遍：“你當真不想嫁給我？”

一股莫名的罪惡感涌來，她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阿戎，姐姐只是——”

話還沒說完，就落入一個熱得灼人的懷抱，“你答應了。不許反悔。”

腰上的手抱得很緊，蕭瀾怔了怔，隨后便笑了。這樣安全又安心的懷抱，除了爹娘，便只有阿戎能給了。

她輕輕地懷著蕭戎的腰，“那你也不許反悔。”

蕭戎抱著蕭瀾不放手，直到蘇喬高興的喊著“我們要有新娘子了”的時候，蕭瀾才忽地臊紅了臉。

這么多雙眼睛看著呢！

然站少年們都緊張兮兮地看著，生怕蕭瀾拒絕是因為他們把院子布置的不好看，閣主大發雷霆可怎么辦！

看到兩人抱在一起，所有人齊刷刷地松了口氣。

戰風漫不經心地鼓了鼓掌，“行了行了，也不枉孩子們置辦了一宿，眼都熬紅了。尤其是小古董，也不懂這些花啊草啊的，連夜翻書，也是沒睡好吧？”

蕭瀾這才知道今日血衣閣為何如此好看，她看向古月，后者笑著沖她點了點頭。同是女子，蕭瀾此時的感受或許也只有她能明白。

日后等待著她的，便是兩個人的攜手共度，心血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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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盛京城蕭府大小姐出嫁。

自侯府至祁冥山，十里紅妝，萬人空巷。

不到一年的時間，兩任皇帝先后崩逝，好不容易有一樁盛大的婚事，街邊小販更是連生意都不做了。

“哎哎，這、這家不是姐弟倆嗎？大小姐是嫡出，云霄將軍是庶出，那歸根到底，還是一個父親所出啊……”

“嘶！且小聲些！貴人家族里的事你也敢妄議！你瞧見沒，連兵部何尚書都來了，還輪得到你在此瞎捉摸！”

“就是，即便是親姐弟又如何？蕭家如今權勢滔天誰敢惹，朝堂上坐著的不過是個奶娃娃罷了！國喪期間都置辦了如此大婚盛況，當知現在大梁是誰家的天下！”

只是這等竊竊私語被淹沒在浩蕩的鑼鼓盛樂中。

白日里熱鬧非凡，深夜里祁冥山上煙火不斷。

酒過三巡，就一個沒看住，新郎官就不見蹤影了。

蕭瀾一身紅色喜服，頭上戴的珠冠太重，她剛想動動脖子，就聽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陪著蕭瀾身邊的木槿向來都是極怕將軍的，即便將軍今日大喜沒那么冷面，還穿著一身紅衣，其實也沒平日里那么嚇人。

但木槿還是趕忙退出去，將門緊緊關上。

蕭瀾頭上蓋著紅蓋頭，只看見一雙靴子停在自己面前，她聲音低低的：“阿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