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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話，賀文麒自然是收下了，不過以他看來，李家倒是并沒有窮到那樣的程度，至少他們能坐得起馬車，而且后頭也跟著兩個小丫頭，雖然幾個人的穿著并不華麗，但也不見有補(bǔ)丁出現(xiàn)。

☆、第14章 緣由

李氏雖然對繼母十分不滿，但礙于老爹的情面，還是愿意做一些面子工程，實際上李家的情況也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繼母李孟氏是個精明的婦人，當(dāng)年李老爹打算給唯一的兒子找一個書香世家的女子，這樣一來，能跟清貴之家搭上關(guān)系，以后不管走哪條路子都有助力，只可惜李孟氏不答應(yīng)，那些文人看不上她家，她也看不上那些兩袖清風(fēng)的。

后來李寶成，也就是李老爹唯一的兒子，娶回家的是一個商戶的女兒，雖說是商戶，家里頭除了沒有功名，也是家財萬貫，如果不是對方疼女兒，舍不得將她送做人家的妾氏，而當(dāng)初李老爹好歹也是從五品的官員，說不準(zhǔn)還輪不到他家。

李察氏當(dāng)初在家也是金尊玉貴的長大，當(dāng)年帶進(jìn)門的嫁妝不知道有多少，只可惜是個苦命人，遇上一個惡婆婆。剛開始的時候，李寶成還疼媳婦，只可惜隨著李家敗落，李孟氏將嫁進(jìn)門的李察氏當(dāng)做了喪門星看待，對她橫鼻子豎眼睛的挑剔，日子久了，連帶著李寶成對這個發(fā)妻也多有不滿。

李察氏剛開始還有些硬氣，畢竟她帶來的嫁妝比李家的家產(chǎn)還要多，只可惜進(jìn)門十多年，她也只生下了兩個女兒，如今一個十歲一個七歲，生第二胎的時候還傷了身子，大夫只說好好調(diào)養(yǎng)還有可能，但就一直沒有動靜。

為此李孟氏自然十分不滿，吵嚷著要讓兒子納妾，只可惜那時候李家已經(jīng)出事，家里頭里里外外大部分還依靠著李察氏的嫁妝，李孟氏是個沒良心的，李老爹也不愿意這么糟蹋媳婦，再說他兒子如今還不到三十，確實也不太急，只說再等等。幸好李孟氏對這個丈夫多有畏懼，只是私下折騰媳婦罷了，再不敢明目張膽的提起來。

李察氏顯然也知道這些，對于公公十分孝順，對于婆婆卻大部分都是面子情，自己的嫁妝自己死死的捏在手中，家中的開銷她也都是要看過才松松手。她是商戶小姐出生，對于算賬倒是有一手，即使李孟氏占著婆婆的份子，這些年來，愣是也沒有占到多少好處。

這些事情如今李氏和賀文麒卻是不知道的，李氏對唯一的弟弟并不親近，小時候弟弟出生，這個繼母沒少仗著生了兒子給自己臉色看，她稍微親近弟弟一些，就一副生怕她害了弟弟去的模樣，加上長大之后，這個弟弟倒是將親生母親的架勢學(xué)了個全，李氏對他也是敬而遠(yuǎn)之，連帶著對李察氏也并不親近。

中午的接風(fēng)宴是李氏準(zhǔn)備的，雖然沒有多少珍貴的東西，但看著模樣十分不錯，只是李孟氏坐上去就開始挑剔起來：“怎么都是些青菜白湯的，莫不是家里頭已經(jīng)窮得揭不開鍋了？”

李氏氣得肝疼，只是冷笑著說道：“我們孤兒寡母的，自然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見女兒和老婆又要吵起來，李老爹只是咳嗽一聲，碰了碰飯碗說道：“食不言寢不語，吃飯的時候不要說話。”

李孟氏憋了憋嘴沒有再說什么，但見李察氏也要坐下，頓時瞪了她一眼：“什么規(guī)矩，做媳婦的不在婆婆后頭立規(guī)矩，難道還要坐下來吃？”

李老爹見媳婦一臉為難的樣子，兩個孫女嚇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成樣子，唯一的外孫也露出幾分尷尬，猛地放下碗筷說道：“你要吃就吃，不吃就滾，別鬧的家里頭雞犬不寧。”

李老爹生氣的時候十分嚇人，即使如今年老，當(dāng)年他拿著棍子揍人的模樣還是深入人心，李孟氏明顯哆嗦了一下，只捧著飯碗吃起來。

李察氏這才坐了下來，看了一眼旁邊似乎無知無覺的丈夫，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左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坐在李察氏身邊的李元娘伸手握住母親，笑著說道：“娘，吃飯。”

李察氏笑了笑，這才照顧著兩個女兒吃了起來，旁邊的李氏看在眼中，也是嘆了口氣，覺得這個弟妹的日子實在是難過，這樣的日子，還不如當(dāng)初嫁進(jìn)其他人家當(dāng)妾氏呢。只是繼母后弟的事情她也懶得多管，只是照顧著賀文麒多吃點，這樣好的飯菜，在家中李氏也不舍得經(jīng)常做。

賀文麒知道李氏的心思，也就敞開肚子吃了一頓，只是兩輩子的習(xí)慣，他也做不到甩袖子大吃大喝，看起來分外的文氣，兩相對比，李老爹是武將出生，不在乎這些，李孟氏更是小家小戶，吃飯還咧嘴，李孟氏雖然在意這些，但不敢在飯桌上教導(dǎo)女兒，不然婆婆會以為自己諷刺她，反過來磋磨他們母女三人。

一頓飯吃下來，李老爹自然注意到外孫的模樣，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原以為自己女兒寡居，只帶著一個兒子，會把孩子寵的不成樣子，誰知道今日一看，倒是比自家兩個孫女還要懂事一些，看著也是個機(jī)靈的，以后若能有些出息，女兒這一輩子也算是有了依靠。

李老爹對李氏與李孟氏以及李寶成的關(guān)系心知肚明，曾經(jīng)他也打算拉攏過他們的關(guān)系，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勞罷了，最后反倒是成了仇家，索性就放開手不管了。他也明白，等自己故去，指望李家給李氏撐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賀文麒越是出息，他自然也越是替女兒高興。

等吃過飯，李察氏帶著兩個女兒進(jìn)去安置，李孟氏懶得見李氏，自顧自進(jìn)了主屋沒再出來，李寶成倒是沒走，只是坐在李老爹的身邊捧著茶杯也不說話。

李老爹對賀文麒招了招手，將人帶在身邊怎么看怎么喜歡，笑著說道：“麒兒如今在家做些什么？”

賀文麒對于這個看起來十分嚴(yán)厲，但望著自己的時候卻充滿慈祥的外公倒是印象不錯，便笑著說道：“麒兒每日跟著老師讀書，偶爾在家便幫著娘親做些事情。”

李老爹倒是驚訝了起來，笑著問道：“梅兒，麒兒上了學(xué)堂嗎？”

李氏也是高興，笑著說道：“可不是，是他們十三老爺親自讓去的，他爹跟女兒都沒有讀書的天分，誰知道這孩子天生是個通透的，十三老爺都說，要是能一直讀下去，以后肯定能考一個功名回來。”

李老爹聽了倒是高興萬分，如今是太平盛世，雖然邊疆偶有小打小鬧，但武將的地位還是下降了不少，而且晉升十分艱難，遠(yuǎn)遠(yuǎn)不如文人的路來的好走：“孩子既然有這個天分，自然要一直讀下去，要是缺什么就來問爹，能幫上忙的，難道做爹的還能推辭了去。”

李氏先是高興李老爹還是疼愛自己，疼愛外孫，但隨即想到賀文麒的身份，心中又有些復(fù)雜，就算女兒讀書讀得再好，也不可能真的去考狀元，只是這話卻不能說出口，李氏只好想辦法準(zhǔn)備糊弄過去。

賀文麒卻不會錯過這么好的機(jī)會，笑著說道：“多謝外公，麒兒會努力讀書，將來考取功名，為母親掙來誥命。”

李老爹頓時被逗得哈哈大笑起來，摸著孩子的腦袋滿意的不得了。

旁邊的李寶成卻聽得有些不耐煩，皺了皺眉頭打斷了幾人的話：“爹，你不是有話要跟姐姐說嗎？”

李氏微微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李老爹，李老爹嘆了口氣，卻還是開口說道：“我們這次能回京，也是你二弟謀了一個差事，你弟媳那邊出了不少力氣。”

李氏隱隱約約也知道一些，暗道李察氏為了這個家可拿出了不少銀子，如果不是察家疼女兒，不舍得女兒一直住在鄉(xiāng)下，他們想要進(jìn)京也不容易。就是這樣，李孟氏還敢那般對李察氏，可見這母子倆的沒良心。

李氏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察家雖然為了女兒愿意吃一個虧，但卻見不得他們不善待女兒，自然不會讓李寶成一步登天，說是謀了一個差事，但卻無官無品，不過是打打雜的閑職罷了，一來沒有實權(quán)，二來沒有油水，李寶成還看不上了。

李氏對武將的職位略微知道一些，李老爹一說就知道了內(nèi)里，心中暗道你們這么對待李察氏，也怪不得察家做小動作。

李老爹說完之后，看了一眼兒子，也覺得他不爭氣，當(dāng)年貿(mào)貿(mào)然的得罪了貴人，連累的自己也不得卸職回家，如今卻還是眼高手低：“我們離京已久，對京城的貴人也不熟悉，知道姑爺當(dāng)年在軍中有些好友，若是方便的話，能夠引薦一二，讓寶成探探路也是好的。”

李氏一聽，覺得也不是什么大事，雖然她是寡居之人其實并不受歡迎，但指指路倒是可以的，便點頭答應(yīng)下來。

李寶成卻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大姐，若是能拜見忠勇伯府，見見那幾位大人，弟弟以后也能一帆風(fēng)順。”

李氏卻冷笑一聲，淡淡說道：“我知道你怨我，當(dāng)年出事的時候，去世的老爺舍了面子，去忠勇伯府求見了多少次，只是人家哪里把我們這樣的旁支末系放在眼中，就算我?guī)е鑳汗蛟陂T口，也求不來你的青云路。”

原來當(dāng)年李家出事的時候，賀鐘明對岳父還是有幾分敬仰，想盡辦法想要將事情蓋過去，只可惜他自己官職不高，身邊也沒有位高權(quán)重的朋友，最后只好厚著臉皮去求忠勇伯府，只可惜忠勇伯府哪里會為了他們這些人得罪貴人，最后自然是無疾而終。

李氏自覺他們已經(jīng)仁至義盡，如果不是這個弟弟得罪人，李家也不會出事，但偏偏李寶成跟李孟氏都覺得他們不夠盡心，話里話外的找法子擠兌。

李老爹嘆了口氣，擺手說道：“忠勇伯府我們高攀不上，寶成，這次你就踏踏實實的做事，若再惹出事情來，可沒有人救得了你。”

李寶成只好點頭答應(yīng)，只是怎么看都有些不愉快。

☆、第15章 朋友

因為繼母后弟的態(tài)度，李氏心中也覺得憋氣，索性也沒有在李家過夜，事實上，李家的房間也不夠住，以前她當(dāng)姑娘時候住的那間房，如今給了兩個小侄女。回到自己家，李氏總不能去住下人房的。

回到家中，綠荷嘆了口氣說道：“夫人也別生氣，老太太那性格，多少年前您不就知道了，何必為了那樣的人氣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