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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跟聶芳不一樣。丫丫的爸爸宋遲真的是過于大男子主義,而且為人固執脾氣暴躁,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不花心,真的是把賺的所有錢都交給妻子。在他們家,有一種類似于舊社會的婚姻觀。男人主外女人主內。所以他跟聶芳結婚之后聶芳就辭掉了工作專心照顧家里。這也是丫丫死后宋家沒有人傷心,聶芳心寒卻還是沒有跟宋遲離婚的原因。因為她沒有社會生存能力,能做的就是依附在丈夫身邊,過一日就算一日。
宋遲不喜歡丫丫,這一點大概從丫丫剛生下來就是這樣的。他大哥有個兒子,而他卻只有一個女兒。大嫂總是在耳邊嘚吧沒兒子就是斷子絕孫什么的,只要一有爭執,肯定都是這些罵人的話。這讓本來也受父母熏陶有重男輕女思想的他更不喜歡女兒。他甚至早就考慮寧可花幾個錢也要再生個兒子給他養老送終了。不過如果說他對丫丫一點兒感情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在他大哥大嫂對丫丫扒拉來扒拉去的時候,他還是回把丫丫拉倒自己身后跟兄嫂大吵。只是更多的時候,他習慣了無視這個女兒。
張志凡對這個人的心態表示很難理解。但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表達。畢竟他沒有做過父親,他不能肯定天下所有爹媽都是對孩子掏心掏肺的。至少那極少數的個案上輩子新聞和這輩子的新聞他都沒少看到。比起那些喪心病狂虐待孩子的,似乎這個宋遲還算能夠忍受。但那也是忍受而已。他是真的很討厭這種以自我為中心,覺得全世界就是自己對的人。那是一種出自本能的厭惡感。“太討厭了。先讓丫丫見她爸吧!看他還記不記得自己曾經有過這么一個女兒!”
白傲讓小夢貘和瀾雀暫時回去,然后抱住張志凡,輕輕地派扶著他的后背:“你似乎對這次的事特別動感情。你要記得,這些跟我們無關。”
張志凡回抱住白傲,把頭靠在他的肩上:“大概我是第一次接觸小鬼吧。還是很漂亮很可愛的一個孩子。也可能是我小時候跟她差不多不被爺爺奶奶待見。不過我比她強得多,至少我可以肯定我爸媽都愛我。我還有姥姥大姨疼。還有啊,都怪你說什么孩子的事兒,搞得我總覺得怪怪的。”
白傲勾起嘴角:“好吧,那都怪我。其實你本來就心很軟。”
“我怎么都不覺得你是在夸獎我。唉算了,那你覺得讓丫丫第一個見她爸怎么樣啊?他甚至對女兒的死都沒有愧疚之心。明明是他把丫丫嚇得從大管子上掉下來的。而且我覺得他故意拖延簽字時間。雖然他也沒那么想,但是放棄治療這個念頭就等于是他殺了丫丫!”
“這倒是沒錯。所以他對丫丫的愧應該是所有宋家人里最多的,也正是因為丫丫不是正常死亡,她有怨在,所以才會變成怨魂。行,就先他了。不過這一次咱們不用夢,給他來個真的。”
“啊?你的意思是直接讓丫丫在他清醒的時候出現?那玩意把人嚇死了,咱們不是造孽了。那可是大損功德的!”
“不會。丫丫的要求是讓他們記住她,而不是要他們的命。雖然這家人的確招人恨,可將來怎么個懲罰還是要看天道安排。所以我們就算來真的,也不是直接讓丫丫出去嚇唬他。你看這樣,咱們讓他們這樣……”
說不是夢,但跟夢也差不多。只是要制造出一個類似于鬼打墻的小型陣法,然后等宋遲進去,再一點點消磨他的脾氣,等最后人精疲力盡的時候,再讓丫丫出現。因為不想出人命,所以白傲選擇看情況用靈力協助宋遲頂過去,主要的原因還是讓丫丫能完成心愿。畢竟讓丫丫去投胎才是他們最想做的事情。
宋遲的工作挺不錯,是一家單位主管后勤的小領導,收入怎么都要比普通工人高一些。而且他們單位福利很不錯,偶爾跑一些福利什么的他都要親自出馬。小夢貘盡職盡責的每天來回奔跑,終于算是挑中了一天。距離元旦也沒有多久,他正好去一家食品廠聯系產品,于是在路過一條小巷的時候,等待他的“鬼打墻”出現了。
空離陣類似于一種結界陣法。他可以在某一個點或者是一個區域內建立一個等同于周圍的虛幻空間,而在這個虛幻空間里,進去的人或者是其他什么,只能按照陣師的布置看見東西。否則里面只有周遭的景物其他有生命的東西都不會出現。這個陣法實際上是用來暫時束住那些攻擊力很強的對手,不過溫和著用也還可以制造局域幻覺。
大凡凡設計的景象很簡單,只有宋遲一次次在小巷里繞圈然后怎么也出不去。又渴又餓,外面還飄起了雪花,他覺得自己已經走了很久很久,但還是沒有走出巷子。這讓他覺得恐慌。關鍵是連手機信號都是沒有的,最恐怖的是時間已經靜止。
想讓一個無神論者相信有鬼神其實很容易,只要讓他們看到就可以了。何況絕大多數人并不是絕對的無神論者。宋遲就顯然意識到自己一定是遇到了不屬于人類范疇的事情,于是最后他停在原地開始喊人。
張志凡和白傲在虛空之中隱匿著身形,他們看著宋遲這樣來回轉圈倒也沒有什么解恨的感覺。只是能讓他有教訓總是好的。直到宋遲喊得嗓子都快啞了,大凡凡才開口:“差不多了吧?”
白傲這時候把丫丫從石頭里召喚了出來。不過他先用手摸了一下丫丫魂體的頭頂,緊跟著從白傲的掌心散出一道金光將丫丫籠罩住,隨后丫丫魂體的青綠色消失了,儼然就變成了一個有血肉有的小姑娘。只不過,這個小姑娘已經不是丫丫的形象了。這讓張志凡張大了眼睛。覺得特別神奇。“你還有這一手呢!”
白傲笑道:“普通障眼法。”然后問小鬼:“丫丫,你看你爸爸在那邊。你去跟他打個招呼吧。不過記得要他拉住你的手哦。還有,要按照我教你的話來說,不能先叫爸爸。知道嘛?”
小孩子對大人喜不喜歡自己是非常敏感的。丫丫知道爸爸不喜歡自己,所以他以前很怕她爸。但現在丫丫已經知道自己不是人了,哪怕對鬼她也沒有概念,但她記得自己要讓家里人記住的念頭,所以她很聽話的點了點頭。而后一步步向宋遲。
而宋遲則在抬頭的一剎那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從巷子里拐過來。要知道在剛剛那一番驚嚇下他早就已經嚇壞了,現在看到一個人走過來,別管多大那都是他的救星一般!“小朋友,你家是住在這里嗎?!”
☆、227
227:歸之愿(三)
丫丫看著一點兒都不認識自己的爸爸,眼神有了一些變化,如果沒有白傲的控制,她說不定會直接厲化。當然她并不知道自己并不是以前的樣子。只是她活著的時候就不懂得作假,現在也自然而然的表現出了委屈的表情。不過她還是伸出手,遞向了宋遲,并且按照白傲在腦海里告訴她的話說:“是迷路了嗎?這里經常有迷路的人。我帶你離開吧。記得拉住我的手哦。”
宋遲有點兒猶豫,但當他的手挨到丫丫手的時候,一種熟悉的感覺直接從指間傳到心頭。他的腦海里突然想起了女兒的模樣。實際上他至少已經有一年沒有想過女兒的事情了。冷不丁的出現這樣的回憶,他自己也有些詫異。但小女孩兒軟軟的小手拉著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他的心就跟著一點一點回憶起丫丫在的時候那些點點滴滴。
其實并不是沒有過開心溫情的時候。他甚至回憶起女兒第一次畫了一張全家福,雖然畫得不好看,但他還是收下了那份生日禮物。當時的心情真的很好也很開心,可不知道為什么,這樣的記憶少得可憐。甚至是每一次都伴隨著之后父母的碎碎念和兄嫂的挖苦。
宋遲現在的表情并不好看,眼睛甚至有些發紅。張志凡心里挺不好受的。“要是沒有丫丫的記憶,他能想起來個屁!”
白傲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別著急,他會終生難忘的。”
這時候丫丫已經帶著宋遲離開了剛剛宋遲在一直轉悠的巷子,但即便景物不同了,他們還是沒有離開空離陣。這時候,丫丫停住腳步,然后抬起頭看著宋遲:“這里經常有人迷路,哥哥說這里有鬼的。”
宋遲就覺得汗毛都快豎起來了。“謝謝你小姑娘。我要離開了。這里有一百塊錢,你拿去買糖吃吧。”
丫丫接過從宋遲手里遞來的一張百元大鈔,隨手就掉到了地上。“我不吃糖。吃不了糖。你怕鬼嗎?”
宋遲開始覺得面前這個一直拉著自己手的小女孩兒有點兒不一樣。在經歷過剛剛的情況之后“鬼”這個字就跟電門一樣,觸上就有一種死去活來的感覺。但他必須告訴自己這沒什么可怕的。“叔叔不怕。那你怕嘛?”
丫丫笑了:“當然不怕啊。我自己就是,怎么會怕呢。而且,你不是叔叔,你是爸爸。”
緊跟著,宋遲覺得自己身上的血液在逆流,不但渾身冰涼,甚至是大腦都有一種要結冰的感覺。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看到一個陌生的小女孩兒在自己面前,一點點變成了已經死去兩年女兒的模樣。那青綠的顏色就像是電影里看到的鬼一樣。當聽到丫丫叫他的那聲“爸爸”,他差點兒嚇暈過去。
白傲當然不能讓他暈。而且還告訴丫丫,有什么想說的就自己跟她爸說。至于宋遲會怎么記住女兒,他就不介意了。
當天宋遲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的家。等到他看到丫丫的鬼魂不停的看著自己,告訴自己一定不要忘記她的時候,他真的癱軟在了地上。
他以為丫丫會像影視劇里那些鬼一樣找他報仇,可丫丫只是在原地看著自己,不停的說不要忘了她。直到最后丫丫憑空消失了,而周圍也突然多了很多人在用詫異的眼神看著他坐在地上的樣子。他才意識到,自己從鬼打墻里出來了。
聶芳看到宋遲回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扶著腰站起身:“你怎么了?今天不是去簽合同?”
宋遲抬頭看到聶芳挺著肚子的樣子,腦海里丫丫的話不停的在腦海里盤旋。“小芳,我今天看到丫丫了!”
聶芳有些差異,但正常人都不會突然想到青天白日見鬼。聶芳還以為丈夫是去了一趟殯儀館。丫丫的骨灰現在也在骨灰堂,也許是去辦公公喪喪事后續的時候看到的吧。“你怎么去那邊了?不是沒什么事情了?”
顯然宋遲的情緒還沉浸在恐懼之中。完全沒有理會妻子到底說的是什么內容。“為什么她要回來找我?是想找我報仇?為什么?你說為什么?!”
聶芳被丈夫抓住肩膀,晃了這么兩下覺得頭都暈了。“宋遲你干什么!你放開我!誰找你報仇?誰回來了?!”雖然問著,可綜合上下句,她也有了詭異的感覺。
果然,宋遲看著她的眼睛:“丫丫,丫丫剛才回來找我。她把我困在鬼打墻里,然后讓我不要忘記她!你說,她是不是恨我們沒有及時給她簽字手術?她會不會殺了我報仇?!”
聶芳滿臉的不可置信,但她又知道丈夫不會拿這種事騙自己。實際上他已經有一年沒有提過丫丫的事了。自己也不敢再提。那么就是說……丫丫真的回來了?“宋遲,是你大哥大嫂和你爸媽說丫丫那樣根本救不活的!是他們殺了丫丫!不然丫丫怎么會回來!丫丫一定是被害死的!”
宋遲也像是受了催眠一樣,聽完之后就開始叨念:“對。是他們的錯!都是他們說丫丫手術也救不活,非要拉著我。就是他們!都是他們!不行,我要去給丫丫燒紙,不然我們給丫丫買一個公墓吧。也許她沒有入土,所以才會不能投胎!”
聶芳已經淚流滿面,想到女兒生生被拖延致死,而且死后還不能投胎要在世上游蕩兩年才回來不讓他們忘記,這孩子太可憐了!“對!咱們這就走。我去拿存折!”
第二天中午,瀾雀就帶來了宋遲夫妻在公墓買了一個位置并且兩個人把丫丫的骨灰下葬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