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這名字改得好哇。”趙所長冷笑一聲說,“早知道你就是曹正明,那天我直接就把你關起來了,省得大家費神勞力到處尋找。”
“那時連死者的身份都還沒弄清哩。”江濤笑了一下說,“趙所長,你是不是把時間記錯了?”
趙所長瞪了江濤一眼,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你知道我們找你的目的嗎?”老畢吸了口煙,看著面前的曹飛天說。
“不知道。”曹飛天耷拉下腦袋,眼睛看向地面。
“杜芬芳是不是你的前妻?”
“沒錯,她是我原來的妻子。”曹飛天身子微微一抖。
“她遇害的消息,你聽說了嗎?”
“嗯,聽說了。”曹飛天猶豫了片刻,點了點頭說,“我也是前天看到報紙,才知道她被人害了。”
“不可能!”小陳嚴肅地說,“杜芬芳遇害的事情,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交代吧。”
曹飛天一聲不吭。
“你一進門時閃爍的目光和剛才猶豫的表情,已經透露了你內心的信息:你應該早就知道她被害了。”老畢語氣和緩地說,“希望你不要隱瞞,把一切事實原原本本地告訴我們。”
曹飛天沉默不語,半晌他才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說:“好吧,估計你們已經調查過了,那我就把事情經過都告訴你們吧。我和杜芬芳離婚其實是迫不得已,她是個農村女子,純樸善良,對我也很好,結婚幾年我們的感情一直不錯,說實話,她是一個難得的好妻子。不過,她實在太善良了,性子也很軟,大概是從小生活在父親的陰影下的緣故吧,她很少違背父母的意愿。她的父親是一個脾氣相當固執、控制欲很強的老頭,我入贅杜家后,看不慣他對芳芳頤指氣使的樣子,于是和他理論過幾次,很快,我和他的關系搞得很僵,而杜芬芳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得已,我只好離開那個家庭到外面去做生意。沒想到,這一走卻成了我和她離婚的導火索。”
曹飛天把頭轉向一邊,停頓了一分多鐘后,才慢慢轉過臉來接著說:“我們離婚的主要原因是我做生意蝕了本,她父親借題發揮,硬逼著我們離婚。我開始并不想離,心想只要再給我一年時間,我保證把賠了的錢賺回來,哪知道回家后,我聽說她在父母的壓力下,把懷了幾個月的孩子都打掉了,我頓時萬念俱灰,心想在這樣的家庭中生活,可能永遠都不會找到幸福,于是一氣之下和她離了婚。”
“離婚之后,你們有沒有聯系過?”
“沒有,我們連面都沒有見過。”曹飛天說,“直到十天前,我手下的兩個民工被抓到派出所,我去找趙所長要人時,才聽說光明村的出租樓里發現了一具女尸,我從報上看到尸體照片后,發現和杜芬芳有點相像,不過,我真的沒想到會是她……”
“看來,你還是沒有說實話。”老畢搖了搖頭說,“據我們了解,她被害之前,曾經在海云大酒樓的茶坊遇到過你,那天晚上你們一起走了,后來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希望你原原本本告訴我們。”
曹飛天愣了好一會兒,終于無力地點了點頭:“看來你們全都知道了,不過,我只見過她那一次——請你們相信,我不是兇手,真的。我怎么可能殺害她呢,她是多么好的一個女人呀……”
曹飛天有些哽咽,過了差不多兩分鐘,他才穩定情緒,講起了幾個月前的那次見面。
離婚后我來到城里,因為工作原因,經常要請人吃飯、娛樂什么的。那天晚上,我和副經理請了幾個人在海云大酒樓吃飯。說是吃飯,其實就是喝酒,客人來后,我一口菜沒吃,就被對方灌了個半醉。看情形不妙,我借口上衛生間,趕緊跑到樓上的茶坊去醒酒。在那里,我意外地碰到了杜芬芳。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一世情”,我對杜芬芳還是很有感情的,離婚后,我心里仍時不時地想起她。“你怎么到城里來了?”我大睜著眼睛看著她,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激動。“我就不能來嗎?”她顯然有些激動,也有些心疼,“你在哪里喝了這么多酒?”“就在樓下,陪幾個客人。”我一眼不眨地看著她說,“芳芳,你瘦了,但比在農村時顯得更好看。”“不要瞎說,周圍都是我同事。”她小聲制止,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上去十分迷人。
她跟一個叫張姐的同事交代過工作后,便坐到了我旁邊的椅子上。看著眼前清純如水的前妻,我內心不禁涌起萬千感慨。我搖搖頭,有些痛苦地說:“芳芳,你當初為啥要打掉咱們的孩子?”她一愣,眼圈立時便紅了:“這事不能怨我,只能怨咱們沒那個命……”“什么叫命?如果不是你爸橫加干涉,就不會有今天!”我瞪著血紅的眼睛,真想跳起身來大吼大叫。“正明,你……”杜芬芳眼里的淚水涌了出來,她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趕緊跑到衛生間去了。
過了好一陣,她才從里面出來,這時茶坊里的客人越來越多,她也開始忙碌起來,無暇和我說話了。我坐了一陣,正要下樓去陪客人時,副經理打電話告訴我,說飯局已經結束,那幾個人已經心滿意足地回去了,我于是又重新坐了下來。
大約九點鐘,杜芬芳下班準備走了,我借著酒勁,走到她身邊說:“今晚我能不能到你那里去?”“不行!”她很干脆地一口回絕了我,隨后,她和那個叫張姐的同事一起走出了茶坊。
我趕緊結了茶錢,悄悄尾隨著她們,等她們分手后,我又尾隨著杜芬芳,向她住的那個地方走去……
大約二十分鐘后,我尾隨杜芬芳來到了光明村。這個地方我并不陌生,因為剛進城的半年多時間里,我都在村里租房居住。
“芳芳,等等我。”我快走幾步追上了她。她似乎知道我一直跟在后面,表情顯得很平靜。我們一起走進她租住的樓房,開門進去,我不由分說,一把將她擁在了懷里,她掙扎了幾下,身體很快便軟和了。抱著這個曾經十分熟悉的身體,我像流浪多年的孩子終于回到了家,內心涌起一陣難以言說的充實和感動,我終于明白:離婚后來到城里,我一直都有一種虛空和漂浮的感覺,原來是因為牽掛著這個生命中至愛的女人。
杜芬芳似乎也有和我一樣的感觸,她把頭埋在我胸前,嗚嗚咽咽地抽泣起來。
“正明,對不起,我不該打掉你的孩子。”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我的懷中抬起頭,滿臉淚水地說,“都是我父親不好,我們杜家欠你的太多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幫她擦干臉上的淚水說,“芳芳,什么都不要再說了,能在城里遇到你,說明咱們的緣分還在,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嗯。”她緊緊抱著我,聲音顫抖地說,“正明,咱們離婚后,我那個初中的男同學來找我幾次,我都沒有答應,我心里一直想著你。這次出來打工,我心里隱隱有一種期待,那就是在城里遇上你,沒想到我真的如愿以償了。”
說完,杜芬芳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飽含著幸福、快樂和期待,但我卻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移開了,想到現實,我的心里涌起一種針扎般的痛楚。
“正明,你怎么啦?”杜芬芳也察覺到了我的情緒變化,她不安地問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輕輕嘆了口氣,艱難地對她說,“芳芳,請你給我一段時間,等我處理好手里的工作,咱們再重新開始,好嗎?”
“嗯。”她就像過去一樣柔順地點點頭,只是臉上的表情迅速變冷,兩只手也很快離開了我的身體。當我想重新擁抱她時,她堅決地從我的懷中掙脫開了。
“時間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她有些焦躁地催促道。從她臉上的剛毅表情我感覺到,經歷了離婚之后,她的性格和處事態度都發生了一些根本性的變化,眼前的她,再也不是當初那個逆來順受、委曲求全的女人了。
“好吧,那我先回去了。”我有些尷尬地說,“我明天就要到外地去出差,大概五天后才能回來,回來后我馬上來找你。”
說完,我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元錢,遞到她手里說:“今天我身上沒帶多少錢,這點錢你先拿著,給自己買點衣服和好吃的東西,不要太苦了。”
“不要,我們馬上就要發工資了。”她堅決推卻,我只好把錢又收了起來。在送我出門的時候,她幫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這個動作讓我感受到了往日的溫馨和關愛,我忍不住再次把她擁在了懷中。
“你快回去吧,我等你回來。”她溫柔地說,同時又一次堅決地從我懷中掙脫開來。
那天晚上從她的屋里回來后,我徹底失眠了。杜芬芳的溫柔、善良和體貼一直讓我念念不忘,而她性格上的轉變更讓我看到了一個堅定、自立、個性鮮明的女人,這正是我理想中的人生伴侶啊!我在心里暗暗下了決心:出差回來后,我一定要和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