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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樓,老人還跟在他們后面喋喋不休,趙所長最后說:“你不要再說了,我這就去警告一下李落淚,讓他改正。”
馬老三的出租樓一如往日冷清和寂寞,院子里雜草叢生,落葉遍地。李落淚住的房屋門窗緊閉,趙所長上前敲了半天,門仍然緊緊關閉著。
“這小子難道搬走了?”趙所長疑惑地說,“老頭說昨天還看到他和那女孩在院子里,難不成今天就搬走了?”
“李落淚行事毫無章法,從不遵守作息規律,現在找不到他應該是正常現象。”小陳仔細察看了一下院子,也不禁搖了搖頭。
接下來,兩人又在村子里尋找那個摘菜老婦,不過他們轉悠了半天仍沒找到。在菜地邊上,他們再次見到了那個打舉報電話的老人。
“她根本就沒住在這里。”老人搖搖頭說,“征地后,他們一家早就搬走了,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接下來,老人的話更令小陳和趙所長大吃一驚,他說:“她家和馬老三家沾點親,她的男人是馬老三舅舅的侄兒,兩家人過去一直都有來往,不過搬遷后他們還有沒有聯系,我就不清楚了。”
“他們是遠房親戚?”小陳的眼前,很快浮現出那個找李落淚討要房租的男人。
楊凡的體液檢測結果出來了,正如老畢所推測的那樣,他并不是殺人埋尸的嫌疑人。
“小楊,你等會兒就可以回家了。”老畢對他說,“在你走之前,我們再問你幾個問題如何?”
“好,你們問吧。”楊凡點了點頭,心里的一塊石頭落地后,他的神情顯得格外平靜。
“你第二次去找杜芬芳時,在樓道口遇到一個男人出來,根據你的判斷,他當時是不是從杜芬芳屋里出來的?”老畢遞了一支煙給楊凡,兩人面前很快升騰起一團煙云。
“我覺得不像。”楊凡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如果他當時是從杜芬芳屋里出來的,我應該會聽到開門聲和關門聲,還有,我當時走進杜芬芳屋里時,她的表情很自然,不像有男人剛從她屋里離開,而且她一句也沒有提起過那個男人。”
“如此說來,這個男人當時正在杜芬芳屋外窺探,他極有可能是聽到你的腳步聲才趕緊下樓的?”
“估計是這樣吧,那晚回去后,我心里也偶爾冒出過這樣的念頭,不過,因為挨了杜芬芳一記耳光,我感到又屈辱又難過,所以對這個男人的出現也就沒再多想。”
“那你第三次走進杜芬芳屋內并看到尸體的時間大約是幾點?”
“當時我什么都顧不上,從她屋里跑出來回到農家樂后,我才看了看表,時間是晚上十點四十分左右。”
“你從她屋里跑回農家樂,大概用了多少時間?”
“可能有一刻鐘吧,當時我跑得很快。”
“從她屋里出來后,你在院子里遇見過其他人嗎?”
“沒有,一個人都沒有,院子里又黑又靜,出院子的時候,我還差點摔了一跤……”
楊凡走后,老畢輕輕吸了口煙,唇邊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畢老,你心里已經有譜了?”小陳在一旁問道,老畢的這個表情一般人不會注意到,但對小陳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現在還無法判定。”老畢的表情一下又變得高深莫測,他看著小陳道,“現在楊凡身上的疑點已經基本排除,你對此有何看法?”
“楊凡既然已經排除,那現在的焦點就在曹正明身上了,根據你和小張去酒樓了解到的情況分析,曹正明極有可能是想和杜芬芳重歸于好,但杜芬芳不愿意,曹正明于是****后殺人滅口。”小陳說,“楊凡第二次去找杜芬芳時遇到的那個男人,毫無疑問就是曹正明,他當時的目的是想進入屋內,但楊凡的出現打破了他的夢想,也推遲了他行兇殺人的時間。”
“別忘了杜芬芳尸體上的抓痕。”老畢提醒,“正如最初我分析的那樣,這些抓痕是女人所為,你之前認定楊凡有重大嫌疑,也是根據李亞萍可能參與其中而作出的推論。現在你分析曹正明有重大嫌疑,但那個女人又會是誰呢?”
“這個……我就說不清楚了。”小陳一下語塞了。
“根據楊凡的兩次陳述分析,我發現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老畢沉默了一會兒,說出來的話令人有些吃驚,“也許犯罪現場根本就沒有女性,死者身上的抓傷,是在犯罪實施之前就已經形成了。”
“你的意思是說,杜芬芳當晚和一個女人打了一架,身上留下傷痕,那個女人走后,嫌疑人乘機進入屋內實施****,最后殺害了杜芬芳?”小陳覺得這樣的推測太不可思議了。
“沒錯,我想正是這樣。”老畢認真地點了點頭,“嫌疑人作案后趕緊逃離了現場,之后他可能覺得這樣并不安全,因為他在死者體內留下了****,警察根據****很容易便能抓到他,于是他去而復返,并做出了埋尸墻內、消除一切犯罪痕跡的行為。”
“那么,埋尸應該是什么時候呢?當天晚上是不可能了,時間那么短,我覺得他至少要花兩天以上的時間,才有可能砌成一堵墻。”
“如果有人幫他,也有可能在一天之內就完成了。”老畢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眸子卻顯得更加黑亮,“而且幫他的人里面,必定有一個是房東!”
“你是說馬老三?”小陳瞪大了眼睛,“可是馬老三已經瘋了,他不可能對咱們有任何幫助。”
老畢微微一笑,他把煙頭在煙灰缸里摁滅后,站起身來說:“走吧,咱倆這就去精神病院探望探望他。”
精神病醫院在距離市區三十多公里的一個鄉鎮上,原本是鄉鎮衛生所,后來精神病院搬遷到這里后,將原來的衛生所拆除重新修建而成。因為得到了一個香港商人的資助,精神病院的生活設施和醫療條件相對較好。
馬老三住在二樓一間單獨的病房內,據主治醫生介紹,他基本上神志不清,他整天要么胡言亂語,要么一言不發,醫生和護工從沒聽他說過一句正常的話。
老畢和小陳悄悄走到樓上,從窗口看進去,只見馬老三背朝外、面向里坐著,他的眼睛望著天花板,似乎正在數天上的星星。
“老馬,我們來看你了。”老畢走進屋內,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蘭蘭,是你來了嗎?我好想你啊。”馬老三突然轉過身,緊緊抱住了老畢的大腿,“蘭蘭,你不要再走了,快跟我回家吧!”
“這是公安局的警官,不是你的蘭蘭,快放開人家!”醫生趕緊上前為老畢解圍。
“她就是蘭蘭,我的乖蘭蘭!”馬老三哭著不肯松手,他的腦袋在老畢腿上蹭來蹭去,鼻涕眼淚全沾到老畢褲子上去了。
“馬老三,你快松手!”小陳使勁掰開他的手,老畢的腿得以從眼淚鼻涕的包圍中解放出來。
老畢并沒有生氣,他打量了一下房間,又問了醫生一些情況,然后和小陳一起走出了房門。
下樓的時候,一個身穿白大褂、戴著大口罩的護工與他們擦身而過,短暫的一瞬間,小陳覺得那雙眼睛似乎很熟悉,但一下想不起它們的主人是誰。
“走吧!”老畢拽了他一下。兩人上車后,小陳駕駛汽車,快速平穩地向市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