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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去過縣城嗎?”老畢緊逼不放,讓大劉他們有些驚訝。“沒,沒去過……”周德陽顯得慌亂起來。“那這張車票是怎么回事?”老畢吐出一個煙圈,他像變戲法一般,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張車票。看到車票,周德陽頓時面如死灰,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
黃狗剩住在云朵村五組,從杜成銘家到黃家不通公路,路上要翻過兩座小山,步行需要一個小時左右。
村會計周德陽帶著大劉和老王,三人走得氣喘吁吁,累得腰酸腿疼。
“黃狗剩在村里無法無天,你們派出所處理了幾次,他怎么還敢如此猖狂?”大劉揮汗如雨,不滿地對老王說,“你們應(yīng)該一次就把他弄疼,讓他下次不敢再打女人的主意。”
“我們關(guān)也關(guān)過,教育也教育了,可他屢關(guān)屢犯,屢教不改,你說咋辦?”老王說。
“他如果下次再犯,你就直接送到縣局來吧,讓我來收拾他!”大劉咬著牙說,“我就不信治不了村里這些****。”
“黃狗剩那點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直接把他送縣公安局,那全鎮(zhèn)不知道有多少個黃狗剩要交給你處理。”老王苦笑了一下說,“相比較而言,黃狗剩有賊心沒有賊膽,還不是鎮(zhèn)里的治安隱患重點對象哩。”
“難道你們云團鎮(zhèn)還有膽子更大的家伙?”大劉有些驚訝,“我有一年沒到你們鎮(zhèn)來了,對下邊的情況是兩眼一抹黑,你給我仔細(xì)講講哩。”
老王說:“我上月才到云嶺村處理了一起父子打架的事情,那父子倆像仇人似的,打得昏天黑地,兒子把父親的手臂都打折了,還拿起菜刀,揚言要宰了父親。父親嚇得四處躲藏,不敢回家。接到報案后,我專門到云嶺村跑了一趟。我先找到那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問了半天,他支支吾吾。我又找到他兒子調(diào)解,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開口就罵他父親是老畜生,老不要臉。后來我終于弄清楚了,原來兒子進城打工去了幾年,回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的媳婦和父親有染,追問之下,媳婦哭著告訴他,他不在家的一天晚上,公公偷偷摸摸爬到她的床上,她極力反抗,但最后還是被奸污了,從此以后,公公每隔十來天就要爬到她的床上去一次。兒子一聽就火了,當(dāng)即把老子痛打了一頓,并到廚房拿菜刀要砍要殺。像這樣的案子,處理起來相當(dāng)麻煩,而且父子之間結(jié)下仇怨,就好似埋了一顆炸彈,說不定哪天這顆炸彈就會爆炸,弄出人命關(guān)天的大案。”
“是呀,現(xiàn)在農(nóng)村勞動力大量外出打工,農(nóng)村確實存在很多問題。”周德陽深有感觸地說,“我們村的一些組,現(xiàn)在誰家結(jié)個婚,或者死個老人,都請不到人幫忙。有些地方,小偷剛進村時還偷偷摸摸,后來干脆明火執(zhí)仗動手搶劫。前幾天,有一伙外地人佯裝成裝修工人,開著面包車到我們村來轉(zhuǎn)悠,有些人家屋頂漏雨,請他們?nèi)椭S修。這伙人進屋后,二話不說,立馬控制住主人,翻箱倒柜,把屋里值錢的東西擄掠一空。等到地里干活的人趕到,他們早跑了。后來聽說這伙人在別的地方落了馬,我們心里才覺得安全了一些。”
“嗯,農(nóng)村治安力量薄弱的問題,確實值得我們深思。”大劉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對老王說,“你們作為基層警力,既要最大限度地保障鄉(xiāng)鎮(zhèn)安全,又要顧及村組治安,也確實難為你們了。”
“是啊,基層警察的苦和累,別人是永遠(yuǎn)都體會不到的,不說別的,就看我們臉曬得像煤球,皮膚糙得像樹皮,也就不難理解我們的辛苦了。”老王越說越激動。人緊走慢趕,終于在下午四點前到達了云朵村五組。黃狗剩住在一座搖搖欲墜的土坯房子里,門前有一口很大的水塘,門后卻是一片墳地,顯得陰森森的。
大劉他們找到黃狗剩家時,發(fā)現(xiàn)鐵將軍把門,黃狗剩家別說人影,連鬼都沒有一個。
“這老家伙怕是很久沒回家了,”老王指著門口的一張蜘蛛網(wǎng)說,“看這情形,他可能離開有幾個月了。”
大劉隔著一扇破窗向里面看了看,只見灶屋里冷冷清清,架在鍋灶上的鐵鍋都已經(jīng)生了銹,鍋里似乎還有幾顆細(xì)長的老鼠屎。
“走吧,去問問周圍的鄰居,務(wù)必要弄清黃狗剩的去向,好給老畢一個交代。”大劉用手在鼻前扇了扇,似乎想趕走黃家屋里飄出來的霉氣。
離黃狗剩家不遠(yuǎn)的地方,有一個三四戶人家聚成的院子。寬敞的院里,幾個老太太一邊曬太陽,一邊在抹玉米粒。
“我們已經(jīng)好久沒看到他了。”一個胖胖的老太太說,“他走了還清靜,大家的日子都過得安心。過去他在時,不管大人還是娃娃都提心吊膽。”
“是呀,那老不死的活著盡害人,希望他永遠(yuǎn)都不要回來了。”另一個稍瘦的老太太既憤慨,又擔(dān)憂,“現(xiàn)在村里很少有年輕女子了,我們擔(dān)心他會對女娃娃下手。”
“你們知道他去了哪里嗎?”老王問道。
“聽說到城里打工去了。”瘦老太撇了撇嘴,“就他那副德行,到城里誰會雇他呀!”
“他大概走多久了?”
“可能有四個多月了吧。”瘦老太想了想,肯定地說,“對,就是去年的農(nóng)歷十月初十,他跑到我們院子里來,說是要去城里打工,從那以后就沒見過他了。”
“他走了四個多月了?”大劉頭腦里咯噔一下,他突然一拍巴掌,興奮地說,“杜芬芳是四個月前被害的,兇手會不會就是他呢?”
傍晚,周德陽把幾個警察帶到了云朵村僅有的一家小飯店里。飯店老板曾經(jīng)在縣城開過餐館,后來年齡大了,才回到老家開了這個小飯店。
“周會計,今天這頓飯就由我來請吧。”老畢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們村經(jīng)濟不寬裕,你就不要勉為其難了。”根煙工夫,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湯鍋便端到了眾人面前,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還冒著縷縷熱氣哩。同時,老板端上了一盤爆炒羊雜,一盤野韭菜炒羊肝羊腎,一碟花生米,一碟蘿卜干。
“菜已經(jīng)很豐盛了,這里暫時沒事了,你先去忙自己的吧。”老畢向老板點了點頭。
“好嘞!”老板掩上包間的門,樂呵呵地出去了。
勞累了一天,大家都餓了,大口吃著美味的涮羊肉,每個人臉上都冒出了細(xì)密的汗珠。
“周會計,村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你為啥不去呢?”看看吃喝得差不多了,老畢點上一支煙,吸了一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