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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所兇宅,不能再住人了!”她對周圍的人說,“再住下去,還會死更多人!”
法醫對小樓院子里挖出的骸骨進行了檢查,發現其頭顱骨上確有被砍過的痕跡。
“這具骸骨,應該就是馬老三所殺的外鄉老婆的尸骨了,既然馬老三之前已經認罪,主動招供,我認為這個案子可以了結了。”江濤說。
“是呀,咱們的工作重點是裸尸案,不應該在這個案子上耗費太多時間。”小黎說。
“我不這樣認為,之前畢老說要把這個案子另案處理,現在實際上是和裸尸案合并在一起了。”小陳看了一眼老畢說,“我覺得你決定在這個關鍵時期挖出尸骨,肯定是有深刻含義的吧?”
“嗯,接著說下去。”老畢吸了口煙,對小陳點了點頭。
“尸骨挖出后,我想至少起到了這樣兩個作用:第一,證明馬老三交代的情況是真實的,他的確在約十年前殺死了自己的外鄉老婆,案子了結后,對村民們的懷疑也算是一個交代;第二,馬老三兇狠殺妻并埋尸的事實說明,這個男人心狠手辣,殺人毫不手軟。這同時也從側面說明了一個問題:他完全有可能殺害房客,并將死者埋在墻內。”
“有道理。”小黎和江濤都表示贊同。
“畢老,你覺得呢?”小陳問道。
“我們之前調查馬老三時,他的種種反應的確令人懷疑,并且容易把我們引入破案的歧途,其實,他的那些反應是一個普通人所應有的正常表現,大家試想: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主要靠出租房屋過活,如果他的出租屋里出現恐怖的哭聲或發生兇案,那誰還會租他的房子?所以,他在聽到哭聲和看到裸尸時的慌亂反應應該是正常的。”老畢慢悠悠地說,“我認為要驗證馬老三是否是兇手很簡單,只需提取他的體液,和尸體****內的精斑對照一下就清楚了。”
“好,這事就交給我來辦。”法醫說。
“我覺得馬老三即使不是兇手,那他也應該知曉受害人的一些情況,畢竟他是房東,誰租過他的房他心里有數。”小黎說。
“馬老三已經瘋了,就是知道情況也沒用。”江濤提醒道。
“可惜我們上午趕過去的時候,那個神秘人已經把馬老三的筆記本偷走了。”小陳說,“如果有了那個筆記本,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偷走筆記本,只是讓咱們多走一下彎路而已,”老畢說,“他想捂住死者的身份不讓警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我想院內尸骨挖出后,裸尸案肯定會引起社會公眾的更大關注,這應該能在一定程度上盡快幫助咱們找到死者的信息。”
“原來畢老的目的很簡單哪。”小黎看了小陳一眼,感嘆地說,“你天天跟著畢老,還是無法明了畢老的心思!”
“我哪里天天跟著他了?我都調離重案組,到基層鍛煉幾個月了。”小陳不滿地說,“黎姑奶奶,你還是多到我們基層走動走動,了解一下民間疾苦吧。”
“好,姑奶奶我時刻準備著,哪天到你們西郊派出所去大吃一頓。”小黎一本正經地說。
“哈哈哈哈。”會議室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老畢也情不自禁地微微笑了一下。
“小樓接連發現兩具尸體,估計樓里的住戶最近都會搬走,我建議要趕在他們搬走之前,盡快再找他們調查調查,重點了解201號房過去都住過什么樣的人。”小黎說。
“我覺得調查的范圍還應擴大,周圍的鄰居也不能放過。”江濤也說,“今天在挖尸現場,我注意觀察了一下,鄰居們的反應十分強烈,也許現場就有了解情況的人。”
“嗯。”老畢點了點頭,“今天那位老婦說了一句話,不知你們聽到沒有?”
“她說這是一所兇宅,不能再住人了,再住下去還會死人。”小陳說,“這個老婦多次向我和畢老講過關于馬老三和小樓的故事,馬老三老婆被殺案之所以能破,與這個老婦有很大的關系。”
“不錯,我對老婦所說的兇宅充滿興趣。這樣吧,明天我和小陳去找老婦了解情況,江濤帶一個組去小樓找住戶調查。”老畢吸了口煙說,“今天的會到此為止吧,我建議咱們現在一起去看看馬老三。”
“畢老,那我的任務呢?”眼看老畢要走,小黎急了,“明天你們都有事情干,可我的工作還沒安排哩。”
“我想給你一個最艱巨的任務,但又擔心你無法完成。”老畢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這件工作主要考驗人的膽識,膽小者絕對不能嘗試。”
“說吧,只要江濤和小陳能干的事,我決不退縮。”小黎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小樓里的那個神秘女子哭聲先后出現過三次,其中王大海夫婦聽到過兩次,我和小陳聽見過一次。但自從裸尸被發現后,這兩晚哭聲都沒有再出現,不知今晚情況如何。”老畢認真地說,“我準備派一位同志去那里蹲守,隨時準備捕捉那個哭聲。”
“啊?”小黎一下傻眼了,小陳和江濤他們則幸災樂禍地擠了擠眼睛。
“當然,如果你害怕,我只好派其他同志去了。”老畢又補充了一句,“那個院子今天又挖出了尸骨,想起來確實有些瘆人。”
“不用派其他人了,我去!”小黎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目送小黎離去的身影,老畢暗暗點了點頭。
看守室里,心理專家正在對馬老三進行測試。
心理專家:“你叫什么名字?”
馬老三抱著一個沙發墊,一邊拍打一邊說:“蘭蘭乖,蘭蘭睡覺覺。”
心理專家:“蘭蘭是你的孩子嗎?”
馬老三:“蘭蘭是你媽媽,我是你爸爸,我們是幸福的一家。”
心理專家瞪大眼睛,最后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看到這一幕,老畢沒有走進屋,他問小陳:“蘭蘭應該是那個外鄉女人的小名吧?”
“可能是吧。”小陳說,“明天咱們問問那個老婦就知道了。”
小黎怎么也沒有想到,老畢會讓她獨自一人去那個發現**女尸的地方蹲守。
小黎小的時候,喜歡聽爸爸講故事。小黎爸爸喜歡看《聊齋志異》,他經常把書里的狐仙鬼怪故事講給小黎聽。
對那些故事,小黎又愛又怕,每次聽完故事后她都不敢一個人睡覺,她每天傍晚早早跑到爸爸媽媽的大床上“占床位”。小黎爸爸每次都苦苦哀求,但小黎堅決不讓步,每每此時,小黎媽媽便在一旁幸災樂禍:“誰讓你講那些鬼故事哩,自作自受!”
小黎長大后,膽子大了不少,但那些鬼故事依然像烙印般深深印在她腦海里。高中畢業后,她陰差陽錯地報考了警校,穿上警服英姿颯爽,有一種很酷的感覺,但也需要過人的膽量和勇氣。有一次,學校組織她們去看槍斃犯人,七八個犯人跪成一排,隨著槍聲響起,犯人們一個個栽倒在地。晚上,教官命令她和另外六個學員去把尸體背回來。她們不敢違抗命令,硬著頭皮去了白天槍斃犯人的地方,她剛伸手觸及一具女尸,尸體突然翻身坐了起來,同時一雙冰涼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嚇得大叫一聲,掙脫手腕,扔下尸體就跑……后來得知,那些尸體早已被偷梁換柱,那天晚上躺在地上的,原來就是她們的教官。
每每想起在警校時的那一幕情景,小黎都恨不得去跳河。警校畢業出來后,小黎當了一名戶籍警察。不過,再一次陰差陽錯的是,因為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被抽調參與了老畢的專案組,協助破獲了一起匪夷所思的墻上美人臉案子,從此,每當有重要案件,老畢總會把她這個“黃毛丫毛”抽調到專案組來工作。
膽小的人偏偏要干膽大的事!靜下心來仔細一想,小黎便明白了老畢要她“單刀赴會”的用意:老畢這是在考驗她哩,通過考驗,下一步很可能就要把她調到市局重案組工作了。
想到這里,小黎一下釋然了,心中的恐懼感也減輕了不少。不過,當她來到村子,走進那個被黑暗籠罩的小院時,心里的那面小鼓又不由自主地敲了起來。
小院里,那棵枝繁葉茂的香樟樹已經不見了,白天挖尸的大坑也已埋了起來,那些紅白相間的花兒不再盛開了,它們被白天看熱鬧的人們踩得面目全非、萎靡不振。整個小院顯得開闊了很多,也空蕩了很多。空氣中,有一股濃郁的泥土腥味,里面似乎還混雜著尸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