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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馬老三又先后領回來兩個女人,但兩個女人都沒和他過上多長時間,一個女人生病死了,另一個女人跟別的男人跑了。馬老三的三個女人都沒能守住,村里人開始覺得是他那吊死的老婆在作怪。馬老三心里也有點害怕,他悄悄去找了巫師。巫師告訴他,正是他那吊死的老婆陰魂不散,逼走了幾個女人,這輩子他不可能再有女人了,否則他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馬老三不敢夜里來小樓,我想他心里肯定有鬼。”黑暗中,老畢輕聲說了一句。
“估計是這樣吧。”小陳趕緊收回思緒,跟著老畢向二樓走去。
盡管兩人十分小心,但樓道上還是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這聲音在靜寂的夜色中被無限放大,每一聲都似乎敲擊在小陳的心坎上。他總是感覺身后有東西跟著,一想到那個吐著長長舌頭的吊死女人,他就覺得驚悚萬分。
黑暗中,老畢碰到了門鎖。王大海和李小曼走后,將鑰匙留在了門閂上。老畢轉動鑰匙,輕輕推開房門。門開到一半時,門扇突然發出了吱呀一聲響動,把后面的小陳嚇了一跳。
兩人進到屋內,小陳摸索著要去尋找客廳吊燈的開關。老畢制止了小陳的行為,他指了指衛生間,示意到里面去蹲守。
走進衛生間,一股濃烈的尿臊味立時撲鼻而來——這很可能是王大海走之前,故意將一泡臊尿撒在了地上。
小陳捏著鼻子,走到衛生間的小窗戶前看了看。隔著一扇小小的玻璃窗,外面的夜色和屋里的夜色同樣漆黑。一陣尖厲的呼嘯聲響過,有凜冽的冷風從窗欞間鉆進來,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兩人在衛生間里蹲守了快一個小時,那個神秘的哭聲并沒有出現。這時老畢的煙癮上來了,他摸出一支煙點上,很快,衛生間里的尿臊味便被濃濃的煙草味取代了。
“畢老,這里面空間太小,煙味散不出去,我受不了了。”小陳忍不住抗議,“你能不能到外面去吸?”
“其實,煙味比尿臊味清新多了……好吧,我這就出去吸。”老畢有些無奈地說,“你如果實在受不了,也到客廳里去放放風吧。”
兩人走出衛生間,關上玻璃門,在客廳的窗戶前站了下來。
“今晚哭聲可能不會出現了吧?”小陳說,“這都快零點了。”
“再等等吧。”老畢說,“這個時間往往最為關鍵。”
站在窗前,小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樓下看去。樓下的小院里,同樣盛滿了死寂般的黑暗,只有風掠過樹梢的聲音,偶爾會打破一下這無邊的沉寂。遠處,野狗的叫聲融進荒野,在夜色中斷斷續續響起,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夜涼如水。在客廳待了一會兒后,初春的寒氣一陣陣漫進屋來,兩人都感到了一種透徹心肺的涼意。不得已,他們只得走進了王大海和李小曼曾經的臥室。
那張大床還在,床上鋪的舊棉絮也沒有取走,小陳一進屋,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睡了上去。太困了,昨晚值了夜班還沒緩過勁來,今晚又要繼續和誘人的睡眠搏斗……小陳感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思維越來越混沌。
迷迷糊糊之中,小陳發現身邊的老畢不見了,他起身正要去找老畢,臥室門突然被無聲推開,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走了進來。
“你是誰?”小陳一下警覺起來。
女人沒有說話,她把遮住面孔的長發掀開,頓時,小陳的面前出現了一張無比恐怖的臉:兩只眼睛向上吊著,幾乎擠到了眉毛上面,眼珠白多黑少,兩個珍珠大的瞳孔不停閃爍;鼻梁歪斜,兩只鼻孔深不可測;最恐怖的是嘴,從那張紅得滴血的嘴里,伸出了半尺來長的舌頭。
小陳想喊,但喊不出聲;想跑,兩條腿不聽使喚。他用力掙扎了一下,身體卻沒有半點動彈。
女人慢慢向小陳靠近,在距離他僅半米遠的地方,她突然停住腳步,雙手掩面,悲傷地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女人的哭聲在靜寂的夜色中蔓延,聽起來驚恐萬分。
小陳感到自己的呼吸快要停止了,就在這時,他的身體被人猛拉了一下,老畢的聲音似乎從遙遠的天邊傳來:“快,那個哭聲出現了!”
小陳睜開眼睛,面前的女人一下子消逝得無影無蹤,不過,嗚嗚嗚嗚的哭聲卻真真實實,讓他一下弄不清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老畢已經像獵豹一般躥了出去。小陳一個激靈,趕緊從床上下來,但他剛走到臥室門口,哭聲便戛然而止了。
院子里,一只受驚嚇的貓大叫一聲,向遠處的黑暗狂奔而去。
第二天早晨六時許,老畢和小陳從王大海夫婦住過的出租屋里出來,由于一夜未眠,他們的臉色看上去有些疲憊。
村子里,已經有很多人起床了。小樓的六套房間,有四套房內亮起了燈。底樓最右邊的房間內,胖女人罵丈夫的聲音穿過窗戶,像破鑼一樣敲擊著老畢他們的耳膜——
胖女人:“死猴子,還不起床?等會兒老娘打爛你屁股!”
瘦男人:“再睡一會兒嘛,天都沒亮。”
胖女人:“等天亮?到時攤位被人占了,你喝西北風去!”
瘦男人:“天天都沒睡夠,咋長肉嘛,你老是埋怨人家太瘦……”
胖女人:“你就是天生的窮骨頭,老娘天天把你當豬一樣喂起來,你也長不了二兩肉。”
瘦男人沒有說話了,胖女人猶自絮絮叨叨,她把瘦男人的祖宗十八代挨個問候了一遍,房間里才逐漸安靜了下來。
“聽說這兩口子在菜市場擺攤。過去,那女的曾經當過屠戶,賣過一段時間的豬肉,后來和瘦男人結婚,才改成了賣蔬菜。”小陳說。
“其余亮燈的三戶呢?”老畢問。
“和那兩口子的情況差不多,也是外來的務工人員,具體從事的職業不是太清楚。咱們最好問問房東馬老三。”
“嗯。”老畢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他的目光在一樓最左邊那套房的門口停留了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西郊派出所里,趙所長和一個值夜班的民警正在等候老畢他們。
“真是辛苦你們了。”趙所長迫不及待地說,“怎么樣,昨晚有收獲嗎?”
“嗯,我看可以立案偵查了,等會兒我向市局領導匯報一下情況。”老畢說,“作為轄區內的基層單位,你們所一定要大力支持重案組的工作。”
“沒問題,我們所肯定會大力支持,需要什么你盡管吩咐就是。”趙所長拍著胸脯說。
“其他的暫時用不著,我只希望你把小陳的工作重新調整一下,讓他這段時間全力協助我破案。”
“小陳本來就是你的手下,你說咋辦就咋辦。”趙所長說,“干脆你把我也帶上吧,我也想親身感受一下破案的樂趣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