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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向杜芬芳表白心跡遭到了她的拒絕,但我并沒有放棄,我仍在暗中默默關注著她,愛戀著她。后來,她去了城里打工,我一下感到人生沒有了意義,農村生活在我眼里也失去了色彩。思考再三后,我決定也到城里去打工,那樣我可以一如既往地關注她,愛著她。
兩個多月后我也來到城里,不過,我再也沒有見到杜芬芳。她茶坊的同事說她一個多月前已經回老家去了(事實上她根本沒有回去)……通過多方打聽,一種不祥的預感漸漸從我心中浮起:她可能被人殺害了!因為她是那么清純,那么美麗,兇手很可能是因為得不到她而殺死了她!
不知有多少次,我徘徊在她曾經工作過的茶坊外黯然神傷;也不知有多少次,我曾經在她居住過的樓房外以淚洗面,我在心中暗暗發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她,如果她是被人殺害的,那我一定要替她報仇雪恨!
我懷疑的重點,當然是芳芳曾經居住過的光明村。因為我太了解她了,她是那種好靜不好動的人,每天除了上班,應該就是待在屋里,不會跑到別的地方去。
當然,我也考慮過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她遇害或失蹤是在上下班途中發生的。不過,我又很快推翻了自己的設想,覺得她那么一個大活人,要是遇害的話,尸體應該早被人發現了,根本輪不到我來調查。
經過打聽,我弄清了曾經租房給芳芳的人叫馬老三,我覺得這個人很可疑,但暗中觀察后,我又覺得他不像是殺人兇手——在我的猜想中,殺害芳芳的人應該是年輕男人,而非馬老三這樣的老頭。
我提出租201那套房子,馬老三遲疑了一下,說樓下還有一套一廳一室的,他要我去租樓下那套房。
“我還有兩個老鄉要過來一起住,那套房太小了。”我撒了個謊說,“如果你覺得房租低的話,我還可以再加一點。”
馬老三想了一會兒,終于點頭同意了,于是,我以多出五十元的價格租下了201房。拿到鑰匙后,我迫不及待地打開房門,四處尋找芳芳的蹤跡,但結果讓我很失望,房間里空空蕩蕩,什么東西都沒有。
在201房住下后,我每天早出晚歸,四處尋找芳芳的下落。這樣過了幾天,有一天晚上我在臥室里睡覺時,迷迷糊糊聽到衛生間里傳來哭聲,我趕緊起床,跑到衛生間里一看,里面竟然有一個女人,仔細一看,她竟然就是芳芳。
“我到處找你,沒想到你原來在這里!”我大喜過望,準備過去拉她的手。
“你別過來啊。”她淚流滿面,“我已經是鬼了,咱們陰陽相隔,我也不想害你。”
“是嗎?”我吃驚地說,“你不要亂說,明天就跟我回老家去吧,不要再到城里來瞎闖了。”
“我真的是鬼,我是被人害死的。”她哭著說,“如果你對我還有情意,那就幫我報仇吧,另外,我的爸爸媽媽也托付給你了,請你幫我照顧他們。”
“芳芳,你說的話是真的嗎?”我大聲地說,“你不要騙我啊!”
“真的,我沒有騙你。”她向我揮了揮手,眼淚突然變成了紅紅的血水,眨眼之間,她就從衛生間里消失了。
我嚇得夠嗆,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結果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渾身大汗淋漓。仔細回想夢境,我感到既興奮又害怕,興奮的是終于在夢里見到了她,害怕的是她真的有可能已經變成了鬼。我穿好衣服,小心翼翼地到衛生間里去看了看,里面當然沒有芳芳的影子,但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念頭石破天驚地在我的腦海中誕生了。
第二天,我專門跑到手機專賣店去咨詢了一番,在確認手機鈴聲可以設置成哭聲后,我當即買了一部便宜的小手機。回來后,我在衛生間靠近接線板的地方掏了一個小洞,為了手機能保持長時間有電,我把充電器也一并放進了洞里,并將充電器的兩根導線搭在了接線板末端的兩根電線上……一切復原后,我又住了幾天便退房了,不過我并沒有離開光明村,我在離馬老三的出租樓不遠的地方重新租了房。
王大海和李小曼住進去結婚的當天晚上,我認為時機已經成熟,于是悄悄撥打了那個號碼……
“你的陳述大部分符合我們的分析和推測,不過,你隱瞞了一個幫助你的人。”周德陽講述完畢后,老畢微微一笑,“據我們了解,出面租房的人并不是你,而是一個瘦條臉的年輕人。”
“他,他只是幫我而已……這事和他無關,他從頭至尾都不知道這件事的真正目的。”周德陽驚慌地說,“我希望你們放過他,一切責任都由我來承擔好了。”
“那個人究竟是誰?他是干什么的?這個你總該告訴我們吧?”小陳說。
“他是我的表弟,那段時間他正好在光明村附近的工地打工。”周德陽說,“因為我不想讓自己的調查太招人耳目了,所以讓表弟出面幫助租房,他也確實在房里住過十多天,后來他們工地完工后,他就隨幾個老鄉一起到廣東打工去了。”
“掏墻洞和安裝充電器是他幫助你干的吧?”
“是的,他只幫我干過這件事。”
“我相信他確實不知道你做這一切的真正目的,而你也很可能用一個簡單的借口便把他騙了過去。”老畢吸了口煙,對在座的幾位警察說,“關于這個年輕人,我想專案組沒必要再去調查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是啊,再去調查也沒什么意義了。”大家會意地點了點頭。
“周德陽,雖然你制造詭異的哭聲,擾亂了居民的正常生活,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社會恐慌,但正是這個哭聲讓警方發現杜芬芳的尸體,并經過偵查破獲了這起大案,所以——”老畢停頓了一下說,“功過相抵,我認為你在此案中不應承擔任何責任。”
“什么?”大家都感到吃驚,連周德陽也覺得十分意外。
“你還年輕,今后的人生道路還很漫長,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把聰明才智用在正當的地方,好好干一番事業。”老畢點了點頭,“小伙子,你現在可以走了。”
目送周德陽的身影從門口消失,小陳才回過神來說:“畢老,我心里還有一個疑問沒有弄清:周德陽只在衛生間設置了一個手機,但為何當初王大海和李小曼聽到客廳里也有哭聲呢?”
“這個應該是王大海和李小曼的錯覺吧。”老畢說,“由于第一次哭聲在他們心中制造了恐慌,在這種心理陰影籠罩下,他們的聽覺會比正常情況下更敏銳,當第二次哭聲響起時,由于聽覺高度集中,再加上恐懼心理影響,哭聲在他們頭腦中被無限放大,因此聽起來比第一次更清晰,從而使得他們錯以為哭聲是客廳里傳出來的。”
“畢老,那這起案子怎么了結?”半晌,小張問道。
“該怎么了結就怎么了結吧。”老畢站起身來,他打開問訊室的窗戶,頓時,一片春日的陽光灑進來,整個房間一下變得明亮溫暖起來。
不遠處的市中心廣場上,周末休閑的人們聚在一起,正熱烈地談論著光明村出租屋兇殺案的偵破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