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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黃萬福的姑爺趕到光明村時,已經(jīng)是第二天凌晨兩點鐘了。我們悄悄走到二樓,打開門走了進去,當我看到床上杜芬芳****的尸體時,我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他為何堅持不讓黃萬福一起過來的原因了。
“趁天還沒亮,趕緊把尸體拖出去扔掉吧。”我看他愣著沒動,忍不住提醒道。說真的,他把人殺死在我的房里,這讓我心里很不痛快,因此巴不得早點處理完事。
“這樣拖出去扔掉,遲早是會被發(fā)現(xiàn)的呀,警察如果立案偵查,我還是逃不掉。”他愁眉苦臉地說。
“要不,挖個坑掩埋如何?”我建議。
“挖坑太過明顯,那樣也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他沉思著,慢慢走到那間小屋里,突然眼睛亮了一下,“馬叔,把尸體就埋在這間屋內(nèi)如何?”
“什么?”我大吃一驚,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把尸體埋在這間屋里?那以后我這套房子還租不租啊?”
“馬叔,你以后的生活都由我負責(zé)了,你還在乎這幾個房租費?”他輕聲說,“再說了,你這間房子向內(nèi)的一面墻有點凹,如果在這個位置砌一面墻起來,把尸體埋在墻縫內(nèi),我敢保證一般人絕對發(fā)現(xiàn)不了。”
“可是尸體會發(fā)出臭味的啊。”我還是有些擔(dān)心,“萬一臭氣飄散出去,被周圍鄰居嗅到了怎么辦?”
“這個你放心,我是搞建筑的,我保證把墻體砌得嚴絲合縫,不讓一點臭氣飄散出去。”他說,“不過這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而且從今以后,你這套房就不要對外出租了。”
我默不作聲,事到如今我只有聽從他的安排了,于是我和他一起,連夜到一個工地上去拉了一車磚頭,并弄了足夠的水泥和沙子回來。白天,等周圍人們都上班走了后,我們開始慢慢砌墻。
墻體砌到一米多高時,我和他一起,把床上的尸體抬了下來。本來,我們也想給她穿件衣服的,可是她瞪著眼睛、吐著舌頭,樣子顯得很嚇人,于是我們不敢給她穿衣服。我找來一個蛇皮口袋,把她裝在里面,匆匆往墻體夾縫內(nèi)一塞便完事了。
他砌墻的技術(shù)確實好,不但砌得嚴絲合縫,而且墻體筆直。整面墻砌好后,我們把房間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最后,我按照他的要求,把杜芬芳的東西收拾好,拿到外面偏僻的地方燒掉了……
馬老三講完,頭慢慢低了下去,仿佛在向杜芬芳懺悔。
“既然這套房內(nèi)埋了尸體,你也答應(yīng)不對外出租,那如何后來又把房子租了出去呢?”小陳有些不解地問。
“剛埋了尸體的那段時間,我天天提心吊膽,老是擔(dān)心尸體被人發(fā)現(xiàn),不過時間一長,尸體沒有發(fā)出臭味,也沒有人來過問此事——除了一個女的來找過一次后,便再也沒有人來問過死者的情況。兩三個月后,我的膽子也慢慢大了起來,于是把那套房又租了出去。”
“你重新對外出租,租你房的人長什么樣,叫什么名字,你還記得嗎?”老畢問道。
“名字不記得了,我只記得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個子不高,臉瘦長瘦長的,他住了不到一個月就走了。”
“瘦條臉?”小陳和小黎都不禁一怔。
“這個小伙子搬走后沒幾天,王大海和李小曼就住進來了,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住進來的當晚衛(wèi)生間里就出現(xiàn)了哭聲,后來你們來調(diào)查,又發(fā)現(xiàn)了墻里的尸體。”馬老三哭喪著臉說,“千不該啊萬不該,我不該因黃萬福和他姑爺幾句話就卷進了是非之中,現(xiàn)在我真是后悔莫及。”
“我們找你調(diào)查時,你千方百計阻撓,并主動交代出了十年前的殺妻事件,之后又裝瘋賣傻,這些應(yīng)該都不是你的初衷,而是他的主意吧?”老畢再次問道。
“是的,當哭聲把你們引來后,他們一家都著急了,黃萬福的老婆馮素珍那幾天守在村子里,一邊假裝摘菜,一邊觀察著村子里的動靜。我知道她還編了很多故事,目的就是要把罪狀安在我頭上——她姑爺說,反正我不是兇手,不用擔(dān)心什么,他讓我千方百計攪亂警察破案,為此,他還要我把十年前殺人的事也告訴你們,說這樣最多只能判幾年刑,到時服刑期滿后,他就把我當父親一樣贍養(yǎng)起來。”
“你十年前殺人的事,他怎么會知道呢?”小陳很好奇。
“其實,當年那件事我雖然瞞過了村里的很多人,但卻沒有瞞過黃萬福,因為就在我準備挖坑埋尸的當口,黃萬福突然來找我借農(nóng)具,他看到我屋里血流遍地……事到如今,我也沒什么可隱瞞的了,其實這次我?guī)退夜脿敚彩瞧炔坏靡眩闶沁€他當年的一個人情吧。”
馬老三話剛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了敲門聲,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傳了進來:“馬叔,我來接你回去啦。”
這天下午,黃茹娟帶著七歲的兒子軍軍回到了位于東城的娘家。
盡管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但三十七歲的黃茹娟看上去仍顯得憔悴不堪。與父親黃萬福一樣,黃茹娟臉上最大的特征是眼窩很深,這使得她總給人一種心事重重的感覺。
不過,近幾個月來黃茹娟確實心事重重,自從老公殺人后,她心里便懸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這塊石頭讓她寢食難安,日漸憔悴。而近半個月來,她的生活更是罩上了一層濃厚的陰云,隨著墻內(nèi)裸尸的發(fā)現(xiàn),這塊石頭越發(fā)沉重,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她知道,一旦東窗事發(fā),老公被抓伏法后,等待她的將是家庭破碎,過去衣食不愁、無憂無慮的生活也將一去不返。
“軍軍他爸到精神病醫(yī)院去了?”馮素珍一見到女兒,馬上關(guān)切地問。
“是呀,他說最近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而且擔(dān)心馬叔在醫(yī)院時間久了會出事,所以想把他接出來,一起到外面避避風(fēng)頭。”黃茹娟擔(dān)心地說,“媽,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到過你們這里?”
“沒有,你放心吧。”馮素珍說,“那個唱歌的男人死后,公安局的人都被吸引到那邊去了,昨天我到光明村去了一趟,發(fā)現(xiàn)馬老三的院子里站著不少警察哩。”
“這件事讓你們兩位老人擔(dān)驚受怕,跟著受了不少累。”黃茹娟愧疚地說,“軍軍他爸不知道上輩子作了什么孽,給我們家惹下這樣大的禍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事情已經(jīng)出了,只有想辦法把它解決掉,再說,這個家還真是不能缺了他。”馮素珍安慰女兒,“我想不會有事的,你也不要太擔(dān)心了。”
“這幾天我眼皮跳得很厲害,老是擔(dān)心出事。”黃茹娟眉頭緊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這樣長期下去不知何時是盡頭,我都快支撐不住了……”
黃萬福接過話頭說:“放心,不會查到咱們的。”
在老兩口的勸說下,黃茹娟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下,不過她還是放心不下,掏出手機發(fā)了一條短信:老公,你接到馬叔了嗎?
十多分鐘過去了,手機毫無反應(yīng),黃茹娟按捺不住撥打了電話,不過手機里傳出的卻是令人失望的聲音:“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
他的電話怎么會打不通?黃茹娟撥了一遍又一遍,然而電話里傳出的依然是那個冷冰冰的聲音,一種不祥的預(yù)感迅速滑進腦海,她頓時心亂如麻,坐立不安。
“爸,媽,你們把軍軍照顧好,我到外面去看看。”黃茹娟給父母打了一個招呼,急急忙忙走出了家門。
走到院子里的小車旁,黃茹娟打開車門,剛要坐進去,外面突然走進來幾名警察。
“黃茹娟,請你協(xié)助我們調(diào)查一起案件。”領(lǐng)頭的一名女警察上前,將她的車鑰匙拔了下來。
完了,一切都結(jié)束了,她嘆息一聲,心里那塊懸了很久的石頭突然一下落了地,她竟然感到渾身輕松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