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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倒讓自己接下來的話不知如何開口。
言婕妤上前幾步,走到余默對方不遠處,淡淡笑了一下,并不顯得熱情,態度卻也親近了一些:“剛聽妹妹幾句話就勸走了祝昭儀,姐姐向來口拙,想向你請教點法子。”
宮里有不成文的規定,位份高的是姐姐,位份低的是妹妹,并不按年齡來算,言婕妤雖然比余默大了三歲,喚她做妹妹卻不合適。
余默皺起了眉頭,有些不高興,語氣卻有些不解:“恐是昭儀累了自己回去了,我其實沒什么法子。”說著,還伸出手捂在嘴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明顯是困的有些忍不住了。
其實一個稱呼對于她來說根本就沒有什么,不過言婕妤并不是個莽撞的人,故意用錯要么是試探她,要么是心里有所依仗,覺得真能做了自己的姐姐。
那自己當然要配合她一下,好讓她覺得自己無害一些,這樣以后也能少了麻煩。
“今日里作詩的確是費腦子一些,只是沒想想到皇后才華竟然如此之高,得了個魁首,往日里倒是沒有聽說過。”別人不請自己進去坐,言婕妤也不想多耗,決定速戰速決!
她的聲音平淡如常,透著漫不經心的聊天意味,余默心時卻猛然警覺,暗道一聲來了!
她還以為這人找她有什么事,竟然是懷疑余溪了!
也對,嫡姐原本就是個活潑好動的,對于詩作這一方面并不突出,猛然間得出一首出彩的只會讓人驚訝,只要從風格上與本人的性情差別不太大,不是多讓人驚艷的作品,也引不起別人的懷疑。
可是!
偏偏余溪卻寫了一首宋詞,完全推翻了以前固有的形式,要讓人不疑惑深思,進而懷疑起來那才怪!
好在詞在這里還沒有興起,人們對于詞的欣賞水平要比以后低很多,這樣才將那一首好詞的印象分壓下去了很多。
余默簡直想撫額,自己不過就說了一個累,表現出自己困了,這言婕妤都能扯到她想要談的話題上,真不愧是自己覺得聰明的人,頭腦也太敏捷!
這一個答不好,卻是會惹出事端來!
余溪面上神色不耐,瞥了一眼言婕妤,側頭掃了一眼寢室,平和的語氣里卻能讓心思細膩的人聽出不耐煩來:“姐姐向來出人意料。”
不能因為言婕妤提出問題了,自己就去給她解惑,什么余溪其實才華很高你不知曉或是余溪才思泉涌等這一類的答法都是不妥,因為嫡姐才華本來就不高。在別人懷疑的情況下,這答法是最蠢的應對。
言婕妤晃然明白,以前也沒聽說余昭華有什么才華,看她今日里做的詩也只能勉強算做是湊合,嫡姐得第一她得最末,被戳中弱處,不愿意自己提這點也是正常。只是看她神色,好像沒覺的這里邊有什么問題,難道是自己多心了么?
“那,今日謝過余昭華,我先回去了。”言婕妤行了禮,得余默快速點頭后,帶著自己的那一個宮婢回去了。
也不是什么都沒打探出來,至少這個余昭華年紀小,只是表面上穩重一些,或許是在娘家不得顏氏待見,才顯得沉靜話少,其實并沒有自己以前想的那樣深沉。她與余大娘的關系,似乎也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好。
言婕妤一走,馬上有人去關殿門,珊瑚跟著道:“昭華,我本不是不想讓她進來的,不過周姨心軟才放她進來。”
麗水心下嘆了口氣,心道我知道你只是想表明你不是做事不盡心,可你這樣說不是等于告周娘子的狀么?這樣下去能得了周娘子的喜歡?要是周娘子在昭華耳邊說了你幾句不好,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不過麗水也沒有立刻提醒珊瑚。各人有各命,以珊瑚的性子,留在昭華身邊未必是好事。這種事情要下去慢慢說。
余默沒說什么,見周姨對她笑笑,心下明白轉身就走。
自己曾私下里對周姨說過感覺言婕妤不對勁,讓面對她時客氣些別惹著她,所以周姨才肯放言婕妤進來。這樣也好,給人一個心軟的印象總比被人堤防著強多了。
一回寢室余默就躺在了榻上不想起來。
這種費腦子的事情,還真是有點累,一個不小心就掉坑里去了。
最后回答言婕妤的話的時候,她絕不能認真的看著對方回答,一認真就是錯!
看這言婕妤的用詞,明顯是不服自己這些人的,果然與皇帝之間有問題。
希望余溪以后少寫點詞,給人擦屁股什么的,簡直神煩!
不行,她明天一定要去找余溪,將這件事情“隨意的”聊出來,以便做到示意她注意的效果。
余默怔怔的躺榻上發呆,珊瑚打了水來給她洗腳,注意到了她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的可不是余默一個人。
穆湦坐在書房里,想起來今天下午探來的話,捏著一張紙有些出神。皇兄昨夜里去了安寧宮后就走了,所以皇嫂才會寫出這樣的句子么?
一徑孤坐至天明。
太凄涼傷感了。
她其實是喜歡皇兄的吧?
也對啊,哪有女人不喜歡自己郎君的?
不過從后兩句里能看出她心性其實很豁達,跟她的人一樣。
莫爭閑愁,誤了時光。
皇兄昨日里從彰華宮里去了安寧宮,這便是她說的愁么?她其實是不想與那些女人計較吧?
唉,可惜了,那樣有才華的女子,卻嫁給了一個不好此道的人。
若說穆湦是因為惋惜才變的情緒低落了些,余溪便完全是心情糟糕了。
剛回到安寧宮還沒有什么,見過大皇后吃過晚飯后,心情就越來越不好,只好讓人拿了些酒來解愁。
今日里的那首詞,是以前上高中時背過的,可是到了如今,誰寫的、詞牌名是什么,都記不清了。是晏殊還是秦觀?
往日里的一切都已如煙花散去,流傳千年的名詞在別人眼里也只是別具一格。雖然陳朝與中國古代有著相似的文化背景,可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一個人能夠理解她靈魂里的東西了。
她所希望的一夫一妻,在這個朝代這樣的身份下,顯得那么可笑。
余溪一杯接一杯的喝著,趙姨也勸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