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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其實她在意的并不是這一點。
如果余溪真的只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人,她也沒有這么生氣,可自從真切的懷疑她和自己的身份相同的時候,她心里免不了的郁悶了起來。
她自己是個水貨,那么對于原主親姐姐犯的錯誤,她可以原諒,如果對方做的過了她將來也可以去計較;可對方也是個假的話,她一時原諒不了,但卻不能去計較。
該有多大的緣份,才能讓兩個都擁有奇遇的人在異國他鄉(xiāng)相識?
就算沒有來自于同一個時代同一個國家,共同的遭遇也足以讓兩人相惜,又怎么能敵視仇恨?
她自己愿意去原諒和被各種情形逼著去原諒完全是不同的感受。她不去計較了,可余溪將她心里的那種“老鄉(xiāng)”的感情,耗去了大半。
如果余溪真的也是個穿越女,那她來自于哪個時代?古代現(xiàn)代?中國外國?看起來像是現(xiàn)代可能性大一點。如果是現(xiàn)代,那是陳朝數(shù)百數(shù)千年后的現(xiàn)代,還是中國的現(xiàn)代?抑或是,除此之外的第三個世界的現(xiàn)代?
余默怔怔的出著神,等周姨的聲音在外響起的時候,她讓進來。周姨說天黑已暗,讓余默別坐太久,余默道:“我心情有些不好,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兩個時辰。”
周姨無奈,只能退下去。
余默起身去案邊拿起了筆,磨墨潤筆,在紙上落筆,看著自己寫成的習字,心下突然發(fā)驚,連忙將筆狠狠的在紙上一點,用墨將那個字污成了一團,半點都看不清楚。
她沒想要寫什么字,只是想靜心,卻不知不覺的寫起了毛筆字,還寫的是她心里最大的心事,這樣不小心可不行。
那個習字,是翠字的起筆。
翠玉如晴念文巧,秋雨采荷憶梅雪。
良朋德義承智勇,高峰茂典展鵬飛。
這四句話,是她根據(jù)阿娘給的名單編出來的順口詩。
首當其沖第一個,最為可信的人就是祥和宮掌醫(yī)娘子翠玉!!
翠玉是誰她不知道,可是她知道祥和宮掌醫(yī)娘子就是大皇后身邊近身侍候的得寵之人、昨日拜見時站在大皇后身邊的那個!
她是不是大皇后的心腹自己不知道,可以她的年齡和大皇后對讓她近身侍候的態(tài)度來看,至少也在身邊侍候了十年。按自己的認知來算,應該是大皇后年輕的時候就在身邊侍候的。
人心易變,二十多年的時間,阿娘憑什么認為人家的心還在舊主身上?!可若是真的,那得多深的布局多強的勢力多大的淵源才能造就這一切?
一個人尚且如此,加上其他她不認識的人呢?
萌家到底有著怎樣的歷史?又是怎樣的變故,能讓阿娘成了別人的妾?
有女做妾是一件恥辱的事情,家族更是臉面無光,士族嫁女,除非地位懸殊,否則沒人會讓女兒做妾,文人更是如此。阿娘身上有書香氣,想來外公家并非尋常人家才能培養(yǎng)出她那種氣質(zhì),那阿娘得拜了多少神佛,經(jīng)歷多少挫折,才修來了“妾”這樣光榮的一個身份?
又是誰,造成了這一切變故?
她似乎已經(jīng)牽扯進了一樁沉重的往事里。
細思極恐、暗如深淵!
她以為,自己是混吃等死型的,沒想到,卻有可能是肩負重任型的!
這預示著她將來的路可能不平順,余溪的事再一引,徹底將她的情緒攪動的不好了起來。
余默拿了塊糕點來吃,水榭里的光線慢慢的暗了起來,她靜靜的坐著,直至天黑的看不見五指,她也沒有點燈。
她只是想靜一靜。
此時的安寧宮里,穆淵拿著三張紙,面色怪異,難以置信的看著余溪,簡直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來表達自己此時內(nèi)心最真實的感受。
他的娘子,大陳國的皇后,竟然要跟他這個郎君來定條約!
余溪也不催促,這可是自己用了整整一個下午才草抑好,犧牲晚飯時間修改通順合理謄抄而成的。
這種事情對于一個古人來說,一時難以接受也是常理。女人是男人的附庸和私有品,沒有哪個男人能想到對方會以平等的姿態(tài)做出這樣一件事來,尤其對方還是一個不怎么遭遇異議的皇帝。
但是自己相信一個皇帝的眼界要比一般人開闊,接受事物的能力也不會多弱,所以自己等得起。今天不行,那就明天;明天不行,還有后天。
“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穆淵說出了一個字,下邊的話卻是說不出來。這樣怪異的事情,他的皇后竟然都能想的出來,她還真不愧是余裕的孫女兒!
“陛下也覺得我這條約寫的挺好不是嗎?對咱們兩人都有好處不說,還能避免關系惡化,促進友誼,很劃的來對嗎?”余溪并不怎么擔心穆淵不同意,任何事情都是利字當頭,達不成交易,那也只是籌碼不夠!
穆淵將手下的“條約”再看了一遍,里邊說,兩人要相互尊重,她幫他“管理”后宮,平衡各方勢力,提撥誰、壓制誰、保護誰等都聽他的,甚至于暗示他迫害誰都可以,必要的時候,她可以讓出自己的后位給需要的人,而她要的,只是做一個有名無實的妻子,保證她的安全與生命。
不得不說,這份“條約”看上去挺讓他心動的,尤其是那條必要時讓出后位最讓他心動,可這樣被一個女人引導事情的發(fā)展,真不是他樂意看到的。
“你看,你不愛我,我也不愛你,咱們沒必要弄的針鋒相對,而且你以后遇到的女人多,總會遇到一個兩情相悅的,到時候也不必費勁除去我這個占著位子的。就算你沒有遇見,你也需要我這樣一個中正不偏倚的人,來做你的眼線,保護你將來的孩子。你要知道,這內(nèi)宅女人的手段,有時候可是最為陰毒的。”
余溪說的是事實,卻讓穆淵的臉陰了下來,因為他被說中心事了!尤其讓他不高興的是那句“我不愛你”,他可以不愛她,但自己就那么沒有吸引力,讓她即便成了親都連一點點的期望也不帶?
這個認知讓穆淵心里堵了一口氣,有些較勁兒起來。真的不會喜歡上自己么?
“我知道,你現(xiàn)在自然不放心我,可是我大父向來是站在你這邊,我們根本沒有利益沖突不是嗎?”余溪努力說服著穆淵,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講的真是有些口干了。
見穆淵不說話,余溪又道:“當然,你也可以提出來我沒有想到的地方,咱們可以商量。你覺得那里有問題?”
全部都有問題!穆淵火大的想著,也不知道這火氣是從哪里得來。
穆淵是個帝王,怎么可能將自己的心思輕易說于人知道?自然不會輕易開口,余溪那句話問了等于白問。
“你的意思是說,你要獨守空房一輩子?”穆淵咬牙一字字的問。
余溪一怔,她根本沒怎么想過這個問題,因為等到余默出宮后,所有事情都定下來,她也會想辦法離開。
不過被問起了也沒什么,她笑著道:“守一輩子又如何?”總好過與別的女人搶一個公用伴侶強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