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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薇薇抬起頭,一瞬不瞬的盯著男人如墨的雙瞳,蒼白的臉上,漸漸浮起一絲詭異笑意。
十幾歲就混跡夜店至今,她很清楚,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無非兩種。
無視或感興趣。
宋青山和別的男人不同,他看自己的眼神,絕非是男人看女人那種,帶著荷爾蒙暗示的興味。但是很明顯,他對自己是有所圖的。
不論圖的是哪一種,她堅信,不久的將來,這個男人一定會把自己帶出牢籠。
有了這層認知,簡薇薇輕松扣下話筒,如來時一般木然轉身。
布滿銹跡的鐵門,哐當一聲,重重關上。
宋悅眼睜睜看著簡薇薇消失在鐵門之后,滿臉不高興的拍了宋青山的胳膊一下:“哥,你干嘛呢!我話還沒說完!”
“走!”宋青山淡漠的丟下一個字,隨即轉身踏入雨中。
15%的的簡氏股份呢,就是馬上出手也好大一筆錢!宋悅跺腳,憋著一股氣飛快追上去。
上車出了看守所,宋悅抽了張紙巾,忿忿擦拭自己被雨水打濕的頭發:“我如果幫她,她答應把股份給我。”
“答應?空口無憑誰不會答應。”宋青山嘲弄勾唇:“就憑她現在這個樣子,你以為她出來了,就不會再次被送進去。”
“那哥的意思是……”宋悅嘟嘴,小聲反駁道:“她要是再被送進去,只能認栽,和我沒半毛錢關系。”
宋青山意味不明的偏頭掃她一眼,沉默。
看守所探視室后方的管教區,連續數日瓢潑而下的雨水,將水泥地上的泥跡沖刷得干干凈凈。
簡薇薇拖著沉重的雙腿,走出好遠還忍不住回頭。被警方移送到這里,算起來已經將近半個月,今天還是第一次有人前來探視。
被簡云裳擄去之時,是和母親一起,如今也不知她人在何處。
“133號!”獄警開了門,嗓門奇大的叫她:“老實進去呆著。”
簡薇薇驚悚拉回思緒,瞇眼看清她胸前的警號,忿忿走了進去。等她離開這里,一定不會放過這些,狗眼看人低的獄警!
甩了甩頭,她摸了下空空如也的肩頭,如瀑長發早進來的那天,就被獄警齊耳剪去。
薛立珩最愛她長發披肩的模樣,所以她十分寶貝那一頭長發,倒模保養,極盡所能。
憤恨的目光落向左手手背,來自南非的鉆石,閃耀著炫目華美的光華。立珩……她低低的喚了一聲,控制不住的抱緊雙肩,深深埋頭。
“咕嚕咕嚕……”空了一早上的胃,不斷發出饑餓的信號。簡薇薇抬起頭,兩只耳朵靈敏豎起。午飯鈴響,嘈雜的腳步聲,潮水一般涌向食堂。
簡薇薇站著沒動,好一會才頹然縮回床上。因為不服管教,三天的禁閉還有一天才結束。
門外的聲音間歇,過了許久才依稀響起推車經過時,車輪發出的“骨碌”聲。手忙腳亂的從床上滾下,她狼狽撲到門后,使勁拍打著門板:“我要吃飯,給我吃飯!”
推車繼續往前,那動靜漸漸小的再也聽不見。
暴瘦的身子貼著冰涼的門板,軟綿綿的滑了下去。簡薇薇閉著眼,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般,絕望呢喃:“簡云裳,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哐當!”就在她快要睡著之際,禁閉室的送食窗口,猛然被推開。
午飯一成不變,一只水煮雞蛋,兩只大白饅頭。然而簡薇薇顧不上挑剔,手都沒洗就抓起饅頭狼吞虎咽。
她要活著,活著出去找簡云裳血債血償!
紛飛的小雨持續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漸漸停歇。烏云散開,露出水洗過的碧藍色天空,陽光耀眼。
黑色的奧迪車,勻速行駛在市區積滿污水的街道上,徐徐往西山開去。
經過雨水的沖刷蕩滌,大自然欣喜露出本來的面目,整片西山山脈青蔥翠綠,鳥語聲聲。
將宋悅安全送到家,宋青山回到車上,面若寒霜的往山腳開去。
簡薇薇目前的精神狀況,果然如自己預料的一樣,處處反常。
宋悅無精打采的進了玄關,隱約聽見父母在客廳交談的聲音。魅惑勾人的雙眸暗了暗,無力踢開腳上的高跟鞋。
出了玄關,進口的歐式皮質沙發上,向來繁忙的父親坐姿端正氣勢十足,布滿怒氣的臉陰森又恐怖,目光凌厲如刀。
一旁的母親憂愁滿面,不斷的朝自己使眼色。
宋悅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迅速縮回已經邁出去的腳,哪知已被發現,暴怒的吼聲隨之響起:“站住!”
“爸……”宋悅低著頭,挪著腳怯怯走過去,一雙眼無意識的在地上亂瞟:“我剛才跟大哥在一起,真的沒出去鬼混。”
宋延望“嚯”的站起來,上前就是一個大大的嘴巴子甩過去:“我沒你這么不知廉恥的女兒!”
宋悅被打得眼冒金星暈頭轉向,等回過神,宋延望已經轉身上了樓。她楞了楞,顫抖捂著痛到發麻的臉頰,“哇”的一聲放聲大哭。
“悅兒,你告訴媽媽,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高婉如又氣又心疼,語氣同樣嚴厲的質問:“你倒是說啊!”
宋悅哭得撕心裂肺,一個勁的搖頭。
高婉如心悸丈夫的怒氣,松口氣的同時,又不放心的把照片遞過去:“真的不是你?”
這時宋延望手里拿著一張光盤,剛好折回來。聞言幾步上前,毫無預兆的又給了宋悅一巴掌:“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不小!人家都送到我辦公室去了,你還不承認!”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讓我承認什么!”宋悅站立不穩的倒進沙發,發瘋了似的叫囂:“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承認!”
高婉如見狀,趕緊將女兒護住,小聲跟丈夫哀求:“延望,你先讓孩子冷靜冷靜,說不定真的不是悅兒。”
都說孩子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眼看親生的女兒被丈夫這么打,她這心里都疼得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