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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有清愣愣地說:“我也去?”
沈旭躍看著已經傻了的于有清,笑著說:“來,我給你分析一下這個情況,到時候你再配合我們就可以。”
沈旭躍和趙明月為于有清打開了一個嶄新的世界,他才明白,原來自己一直都是被動地活著,別人給予什么樣的生活方式,自己就接受,努力去適應,從來不曾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有機會去主動改變自己以及別人的生活方式。
回到家,趙明月把自己的打算和三哥一說,趙明朗果然欣然同意他們的計劃。四個年輕人努力為這件事奔波,其實這兩年茶園的收成差不多就是按勞分配的模式了,誰采得多,誰就賺得多,如果分配到各家各戶,那么自己采了自家的茶制茶,不會制茶的,就將茶青賣給會制茶的人,茶園從公家的變成自家的,照料得肯定會更仔細一些。
年輕人說服了村干部,他們召集了村民來開會,大家一聽全都嘩然了,當初隊上將各家各戶的責任田收上去的時候,剛開始吃大鍋飯,大家的熱情還是非常高的,敞開了肚皮吃,結果吃到后來,什么都沒有了,這就是典型的吃了上頓沒下頓,越吃肚子越餓。大家就都懷念起當初田地在自己手里的時候來,自己家有計劃,起碼不會餓肚子啊。
如今說起要重分茶園,大家都興致高漲,摩拳擦掌,大有大干一番事業的架勢。趙明月以為改革多少會受到一點阻礙,沒想到事情很順利,大家都非常容易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大概是因為多勞多得的茶園分配模式起了良好的鋪墊。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朋友們,中秋節快樂!祝大家合家團圓,幸福美滿!
第六十六章 內助
茶園分包得這么順利,趙明月也是舒了一口氣,這樣的話,到年底分包田產,想必也會十分順利吧。
忙完這些,趙明月就可以放心回北京了,放假前就跟曹大媽說好了,今年繼續租她家的房子,縫紉機可能還是要借方姨家的。想到這些,趙明月覺得渾身輕松。
開完會,幾個人披著星月,一路說說笑笑回到家中。看見母親還抱著二哥的小女兒在院子里納涼,趙明月走過去:“媽,怎么還沒睡?”
“萍萍說熱,不肯在屋里睡。”
萍萍是小侄女的名字,趙明月的二哥生了兩個女兒,二嫂要強,非要生個兒子不可,這已經懷上第三胎了,按照政策來說,就是超生,為了躲避計劃生育,二嫂跑到親戚家去了,兩個女兒就放在自己家里讓母親照顧著。
趙明月知道,上輩子他二哥生了三個女兒,到第四胎才生了個兒子。其實趙明月的父母是非常開明的家長,并沒有要求非要生孫子不可。但是二嫂卻擔心別人瞧不起她,因為大嫂生了兩個都是兒子,她要是只生女兒,覺得自己在趙家的地位就太低下了,而且沒有兒子,也會讓村里人瞧不起的,所以拼死拼活要生個兒子出來。
這年頭的計劃生育抓得還挺嚴的,為了躲避計劃生育,不少人都東躲西藏,就為了生一個帶把的。上輩子趙明月沒少聽二嫂跟自己訴過苦,說自己肚子不爭氣,生了那么多女兒,叫人瞧不起。趙明月只能默默地聽著,因為她自己一個都沒有,連個女兒都沒有。
沈旭躍端了板凳過來:“明月,坐吧,乘一下涼。”
趙明月坐下來,沈旭躍給她用蒲扇打風,頓時覺得無比涼快。如果沒有風,農村的夏夜前半夜還是有點燥熱,到了后半夜,才會涼快起來。
天空中星河如練,繁星密布在幽藍的天際上,有流星偶爾劃過,璀璨奪目,但是能遇上流星的幾率不多,流螢比流星數量多得多,而且速度也慢,飄飄忽忽的,泛著一點黃綠色的小熒光,在頭頂上輕盈掠過。
耳畔傳來蟲鳴蛙叫之聲,還有母親哄著侄女睡覺的兒歌,這樣的夜晚,幸福得叫人心醉。沈旭躍也默不作聲,聽著這夏夜的鳴奏曲,仿佛也陶醉了。
隔壁已經熄燈的二叔家突然亮起了燈,然后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聽見王招娣囑咐兒子的聲音:“明剛,拿個光去,去請張三嬸過來。”
胡年春一聽到這話,就說:“肯定是槐花要生了。明剛,是不是你媳婦要生了?”
趙明剛有些激動地說:“是的,伯娘。我要去喊接生婆來。”
胡年春說:“痛了多久了?”
“才剛剛開始痛。”
“那就先不著急,你去吧,路上小心。”胡年春說,她懷里的小丫頭嚶嚀了一聲,似乎有點被吵醒了。
胡年春拍了拍懷里的孫女,對趙明月說:“明月,你抱一下萍萍,我去看看槐花。”
趙明月說:“媽,我也去吧。”
胡年春說:“你去做什么?別去,在家待著。”
趙明月只好抱過侄女,母親不讓她去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她一個沒嫁人的大姑娘,去產房是不太好。
沈旭躍問:“明剛媳婦要生孩子了?”
趙明月想一想:“應該是的,過年的時候不是已經說懷上了,差不多也到日子了。”
不一會兒,二叔家燈火通明,二叔挑著水桶出了門,趙明月說:“旭躍,拿個手電去幫二叔挑水,小心點別摔著了。”
“好。”沈旭躍答應著去了。
趙明朗說:“我去吧。”
沈旭躍說:“沒關系,我能行。”
趙明朗和趙順生也過去了,他們去看看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不一會兒,趙明朗回來從自己家里提了兩個桶子去,估計是母親囑咐他的。
趙明月搖著懷里的侄女,小丫頭終于熟睡了,在陌生的小姑懷里也睡得很香甜。趙明月將孩子抱起來,放到母親床上,小丫頭嚶嚀了一聲,趙明月拍著她哄了兩句,也就安穩了。趙明月坐在麻布蚊帳里,給侄女打著扇,屋里黑魆魆的,沒有開燈,怕有燈光照射刺激到兩個孩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明月聽見沈旭躍在外面叫她:“明月,睡了嗎?”
趙明月從蚊帳里出來:“還沒有,挑好水了?”
“嗯,我看見明剛已經把接生婆接過來了。”
趙明月想了想:“那你去休息吧,應該沒事,反正我們也不能去看,等消息好了。”
沈旭躍點頭:“好。”
沈旭躍回房間去了,趙明月想了想,走到二叔家里,探頭往槐花房里看了一眼,屋子里點著好幾盞煤油燈,母親和二嬸都在那兒,大嫂也過來了,接生婆在一旁坐著,幾個人在閑聊。今年春天,電線已經拉到月亮灣來了,但安裝電燈都是本著自愿的原則。二嬸估計聽人說電費比煤油燈貴,舍不得花錢,就沒拉電線,所以現在屋子里還是只能靠煤油燈照明,燈光非常暗淡。
趙明月在門口問:“媽,要不要把我們家的電燈牽一條過來?”
胡年春說:“怎么牽?”
“我哥和旭躍應該會吧,有線和燈泡就可以。”
王招娣說:“不用了明月,槐花可能要生到早上才能生出來了,第一胎,沒那么快的。”
趙明月點點頭:“哦,也好。”她剛才一點動靜也沒聽見,槐花很安靜地躺在床上,還能平靜地和大家聊著天,估計是陣痛剛開始。她走到廚房去,看見趙明秀坐在灶臺后面燒火,看見她:“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