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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沒有風(fēng)，心里卻像是有旌幡搖動(dòng)。

她怔怔地看著他，不知該如何作答，直到天邊一聲炸響，火光竄起，隨后在夜幕里炸裂成一朵璀璨奪目的花，一串串火星劃過，明明滅滅，轉(zhuǎn)瞬間又如同星星墜落，堙滅在黑暗里。

“殿下，是煙花——”

另一簇更盛大、更明亮的煙花升起，柳凝指給景溯看。

可他卻沒有轉(zhuǎn)頭，只是低頭瞧著眼前的女子，最后輕輕捧起她的臉，唇溫柔地覆了上去。

第80章 對(duì)不起

唇齒廝磨, 周圍的景象與聲音仿佛漸漸消失，只有眼前的人是真實(shí)存在著的。

天上盛放著的煙花沒有人去看，地上兩道人影緊緊挨著, 柳凝闔著眼, 感受著身前人的氣息，呼吸紊亂。

不遠(yuǎn)處有腳步聲傳來, 她睜開了眼，景溯也松開了她。

柳凝側(cè)過身, 看到瓊玉站在巷子口, 冷冷地瞧著他們。

“瓊玉。”景溯微微皺眉, “你在這里干什么？”

“路過而已。”瓊玉說著, 目光落在柳凝身上，頓了頓, “三哥哥，我有話，要單獨(dú)跟她講。”

景溯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顯然認(rèn)為瓊玉又是在無理取鬧，正要訓(xùn)斥, 然而柳凝卻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 讓我去聽聽她要說什么吧。”

她朝瓊玉走了幾步, 兩人從巷子口拐出來, 站在隨風(fēng)招搖的酒旗下, 柳凝倚在墻邊, 對(duì)著瓊玉點(diǎn)了點(diǎn)頭：“公主。”

“你倒是玩得開心。”瓊玉說, “大庭廣眾之下，這般……卿卿我我，真是不知羞恥。”

她臉色有些微紅, 似乎對(duì)看到了他們相擁而吻的場(chǎng)面，有些羞惱。

“那巷子里本也沒有別人，公主瞧見了，也只是誤打誤撞。”柳凝也不生氣，只是眉頭略微揚(yáng)起，“再說，若是衛(wèi)臨修這樣做，你也會(huì)說他‘不知羞恥’么？”

瓊玉一噎，柳凝這般伶牙俐齒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

“罷了，不跟你再說這些有的沒的。”瓊玉撇過頭，伸手，“喏，你要的東西。”

一盞暖紅色的燈籠遞到了柳凝手里，正是瓊玉先前提著的那盞，樣式與市面上賣的沒什么兩樣。

可柳凝卻小心地接過來，提在手里，然后彎唇看了瓊玉一眼：“公主，多謝。”

“各取所需而已。”瓊玉說。

她揮了揮手，似乎不愿再與柳凝繼續(xù)聊下去，柳凝笑了笑，對(duì)著瓊玉略施了一禮，然后提著燈籠往回走。

“等一下。”瓊玉在身后將她喚住，停頓了一下，“你……真的想好了？”

“當(dāng)然。”

柳凝沒有回頭，徑直回到了原來的小巷，景溯背靠著青石磚墻，側(cè)眼望過來：“說好了？”

他視線掃在她手里的紅燈籠：“這是……？”

“瓊玉送的，”柳凝慢悠悠撥弄了兩下，燈光在地上投下淺淺光暈，“說是送給我的新年禮。”

“是么。”景溯挑了挑眉，將她手里的燈籠拿過來，“你們不是關(guān)系很差……好端端的，她給你送禮干什么？”

他把那紅燈籠翻來覆去地看了兩圈，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的確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燈籠。

柳凝把燈籠取回來，笑著看了景溯一眼：“殿下，其實(shí)我和瓊玉公主的關(guān)系，并沒有您想得那么糟。”

“她喜歡衛(wèi)臨修，我不喜歡，本來也談不上什么矛盾。”她說，“再說她終究是殿下的妹妹，又是圣上最寵愛的女兒，身份尊貴，我又怎會(huì)刻意去找她的不痛快。”

“但難免她找你的不痛快。”景溯沉聲道，“你也不必因著瓊玉的身份，便對(duì)她百般忍讓——若是她欺了你，只管告訴我，我自會(huì)替你去教訓(xùn)她。”

他講得一本正經(jīng)，柳凝忍不住笑了起來，挽住了他的胳膊：“殿下……這是在教我恃寵生嬌呢？”

景溯一愣，隨后有意斂了聲線：“你以為我會(huì)時(shí)時(shí)寵著你？想要恃寵生嬌……那可由不得你，還得隨我的心情而定。”

“哦……？”柳凝稍稍拖長(zhǎng)了音調(diào)，“是么？”

景溯抿了抿唇，總覺得她語氣語調(diào)里，頗有幾分囂張意味，正要開口壓她兩句，卻忽然見她伸出手，幾片雪花打著旋兒，飄落到她的掌心。

“下雪了。”柳凝看著景溯，莞爾一笑，“殿下，我們回去吧。”

她提著紅紅的燈籠，與身邊的男人相攜而去，上了來時(shí)的馬車，晃晃悠悠回到了朝暮居。

雪霽院的正屋里，纏花銅爐里正燒著銀炭，室內(nèi)溫暖如春，兩人只著薄衫，各坐軟塌一邊，中間擺著一只黃花梨木小幾，將兩人隔開。

“殿下，飲酒么？”柳凝笑吟吟道，“聽說前些日子府里備了幾盞青梅酒，不如溫一壺對(duì)飲？”

“也好。”

他難得沒有拒絕，柳凝便吩咐下人將酒送上，取過來開封，親自倒在兩只白玉杯盞里，端過來，放在景溯面前。

景溯拿起酒盞，移到唇邊，還沒喝卻又放下：“光是飲酒，也沒什么意思。”

“那不如來一局雙陸？”

柳凝從柜子里取出雙陸棋盤，擺在小幾上，棋盤紫檀木制，上下十二道，兩邊各擺黑白琉璃棋子十五枚，棋盤邊有一道凹槽，里面放著兩只玉骰子，還有算籌若干。

“阿凝雙陸下得好么？”景溯問。

“還行。”

“那就是下得不錯(cuò)的意思。”景溯沉吟，“既然如此，你我下一局，博個(gè)彩頭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