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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就只能這么放棄了?
這枚玉佩是父親親手所刻,當年家破人亡,留給她的只有這玉佩,陪著她這么多年,是她追思過往的唯一念想。
柳凝有點不甘心,可是她沒有別的辦法。
甚至她還不能將情緒表露出來。
柳凝深深吸了一口,斂去眸中翻涌的情緒,維持住一貫的溫婉笑意。她正要松開手,手腕卻忽然被抓住,冰涼的羊脂玉貼在了她的掌心。
“看來你是真的喜歡。”
景溯溫柔地嘆了口氣,牽起她的手,把玉佩放在了她手心里。
柳凝一怔,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結果。
沉甸甸的玉佩擱在手里,失而復得的感覺,讓柳凝心中涌起了一絲歡喜。
然而她并沒有開心多久。
柳凝很快發現,手里的玉佩成色很新,根本不像是十多年的舊物。
她心里頓時生出了不好的預感,匆匆將玉佩翻到另一面。
果然,上面雕刻圖案完全不一樣,不是寒梅,卻是幾枝纖細的杏花,沾水而開,不勝柔弱——不是她丟的那一枚。
“這是孤前些日子所雕,如何?”景溯一笑,清清淡淡地開口,“孤覺得與夫人,很是般配?!?
“殿下……好手藝?!?
柳凝勉強笑了笑,五指收緊,捏著玉佩有些用力。
她懷疑這個男人在耍她。
可偏偏景溯還是那副清雅溫和的表情,他也沒什么過分的舉動,一切都能自圓其說……好像所有違和微妙之處,都只是她的錯覺。
“夫人謬贊?!本八菪Φ?,“這枚玉飾,比起孤所仿照的原品,還是相差得太遠了。”
柳凝知道他所說的原品,或許便是她丟失的那枚玉佩。
“上次匆匆一瞥,倒是沒能看清?!彼豢戏胚^每一次機會,定了定心神,試探道,“也不知那原品到底好在哪里……竟讓殿下如此欣賞?!?
“夫人想看?”
“嗯……不方便么?”
柳凝很討厭他事事詢問,就好像看破了她的心思,故意點出來要她難堪一樣。
可她終是有求于他,也只能暫時忍耐。
“倒也不是不行?!本八菀贿樱爸皇枪乱娔怯衽逵行╆惻f,送去了如意軒護養……不知夫人明日可有空閑,愿意到那玉器軒坊觀賞一番?”
如意軒是汴京城里最大的玉樓,似乎是沈家名下的鋪面。
景溯約她在這里見面,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柳凝現在沒有入宮的機會;而這沈府里又是人來人往,她和景溯待在一起,難保不會被什么人瞧見。
柳凝垂眸掂量了一會兒,覺得可行,最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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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凝與景溯約在第二日清晨。
天蒙蒙亮她就起了身,梳洗打扮整齊,穿了身雪青色的煙紗裙,外面罩了件月白色外裳,整個人看上去分外素凈。
她有意裝扮得素氣些,景溯總歸是男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倒是有勾引之嫌。
柳凝不想另惹麻煩上身。
兩次接觸下來,景溯一直很有分寸,從未做過什么逾禮的舉動……然而不知為何,柳凝每次和他待在一起時,總會覺得心中隱隱不安。
像是有猛獸環伺的壓迫感。
可是景溯一直溫和體貼,柳凝也覺得他沒必要偽裝。他是天潢貴胄,錢權珍寶,想要什么都會有大批人趨之若鶩地奉上……她不過一介婦人,從她這兒又能得到什么?
難道是為了拉攏忠毅侯府?
柳凝心頭轉過幾縷思緒,卻也懶得去深究,她今日去如意軒,只是為了她的玉佩而已。
等把玉佩取回,也就不必再與景溯見面了。
柳凝并不打算和他染上過多牽扯,本來也只是見過兩面的關系……她已嫁為人婦,與外男過多接觸,對她只有壞處。
門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柳凝隨便編了個借口,敷衍完衛臨修,便撐著傘出門去了。
時辰尚早,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雨絲交織成霧,濛濛一片,偶爾飄進傘底,牽扯出一絲朦朧清冷的味道。
柳凝一手撐傘,另一只手微微提著裙子,避免裙邊被地上的積水沾濕。
時間充裕,不會遲了約定的時間。她不著急,穩穩當當地往前走,一邊思量著稍后的計劃。
然而快到如意軒時,卻忽然聽到一聲低弱的貓叫。
柳凝側眼,看見一只貓正蹲在路邊,狼狽地在雨里縮成一團。
那似乎還是只幼崽,不過巴掌大小,身上稀疏的毛濕淋淋搭著,瘦弱的四肢顫顫巍峨,幾乎立不住,圓圓的眼里滿是水澤,可憐巴巴地望了過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