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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封傾月,已是初冬,人人換上了夾襖。冷風刮臉恨不得把頭縮到衣領下,她還是身姿挺拔,從容不迫,只相比之前多了兩分疲憊。
跟一眾老狐貍糾纏,可不見得能落到什么好處,在眾人面前,皇上也不過是容忍她的小打小鬧,時候到了,公主還是要做回高墻深院里那個相夫教子的女人。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過那樣的生活,野心開始蓬勃生長,她對命運揮鋤,開拓出一條屬于自己的道路。
而舒書,就是在她背后默默無聞的運土工。
舒書吸了吸鼻子,快被自己的腦補感動哭了。腹誹,封傾月找她說事,也不必選在這風口上碰頭,寒風一吹,像被人扇大耳刮子。
兩人這么長一段時間,即使沒見著面,也不耽誤她使喚舒書替她賣命。舒書在宮里靠著手環玩弄些小把戲,也不知道封傾月怎么就相信她傳遞的消息,還放心讓她做事。
大概是手里真的沒人了吧,她想。
“何事,快說。”舒書手揣在衣袖里,不耐煩地催促道。
封傾月聞言,看了他一眼,這奴才刁蠻的態度,宮中再無第二人。
卻也無異言,只平靜道:“京北二百里,有一縣,名平順,群山連綿,高聳入云。耕地少而散,村民靠山吃山,多以打獵為生。近日聞,山中有異動,似山鬼夜行,所到之處,草木皆成平地,獐鹿盡剩殘骸,一地狼藉。偶有聚眾議論之聲,恐鬼勢多而眾。附近村民驚恐,不敢再上山。”
舒書乍一聽以為是奇聞異事,聽得起勁,只看著她,等著下文。
“然后呢,要去抓鬼嗎?”
封傾月也不說話,兩人對視半天,才等來一句:“那群山,山勢復雜,山林最深處,無人敢去。村里有一位獨眼獵戶,曾是戍邊將士,自是比常人膽大,獨行進山林十五里地,遠聞更深處有聲音傳來,似行兵操練之聲。”
舒書這才恍然大悟:“你是說......”
“對。”封傾月看他的眼神里終于帶了一絲欣慰,接著說:“聽聞京城之外,各處均有人大肆購買糧草,民眾怕商販有意囤積,哄抬糧價,竟爭相購買,市場供不應求。”
“秋稻剛下來,各家皆有余糧,商販逐利,必不會在此時屯糧。既無天災,必是人禍。”順著封傾月的思路,舒書說出自己的推論。
對面的人只點點頭,“此事不宜多說,子初,寢宮。”
舒書翻個白眼,都說這么多了,要聽見早聽見了好嗎。
只得無奈點頭,兩人一拍即散。
到夜里,趁著虞芳意熟睡,舒書悄悄起身,準備趕去封傾月的宮殿。
看著虞芳意安穩的睡顏,心中不禁感慨,封傾月也不過比她小兩歲,卻因身份和性別差異,讓自己置身于此險境,所以舒書也愿意幫她。
看她城府之深沉,謀略之深遠。自落水后,行事作風猛然一變,全然不像十七歲的少女。
越想越覺得奇怪,猛然間恍然大悟,于黑暗中抓住一絲光明,迫不及待等著去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