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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有些許遲疑,卻不想對方聞言忽地低笑了聲。
“皇姐果然一猜就中。”
竟真是紫宸殿。
穆染顯然沒想到。
難怪穆宴先前總是能神鬼不覺地入她的寢殿,第二日又能不被人察覺地回到紫宸殿。
自元正之后至今也有幾個月了,她同穆宴之間的事竟也從未被人發(fā)覺過,先前穆染以為是對方做事不留首尾,眼下看來,除了這點外,那連接了紫宸殿同她的寢殿的那個巨大地宮也起了作用。
兩人說著,穆宴已經(jīng)抱著她走了許久。
忽然,她感覺對方停了下來,接著抽出一只手似乎往前方伸去。
片刻后,對方的手再次收回,重新將她牢牢抱住。
“我們快到了。”穆宴道。
穆染這才明白,原來對方是在打開那寢殿入口的通道。
很快,對方便抱著她從那狹長的甬道中走了出來。
霎時間,耳邊甬道中輕微呼嘯的風(fēng)聲戛然而止,即便眼下看不清任何東西,穆染也能感覺到,自己回到了寢殿之中。
此時的她,稍稍有了些精力思考旁的事。
譬如同樣是一片漆黑之中,為何穆宴卻能如此穩(wěn)當(dāng)?shù)匦凶撸坪踹@片濃黑對他來說沒有一點影響。
“因為朕已經(jīng)走過無數(shù)遍了。”當(dāng)穆穆宴低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時,穆染才忽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竟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皇姐這會子似乎有許多問題。”穆宴說著,抱著她一步步往前方的架子床走去,及至到了床邊,他才微微彎腰,將懷中的人小心地放入綿軟的錦被之中,接著自己也躺了上去,“除了世宗的事,皇姐還想知道什么,只要你問,朕都可以告訴你。”
先前他還擔(dān)憂,自己皇姐會不會因著方才的事受了驚嚇而被嚇出什么好歹來,可如今眼見對方如此,他心中竟都有些佩服。
果然是自幼養(yǎng)成的清冷性子,便是方才顯得那樣毫無生氣的模樣,如今不過過了大半個時辰,竟逐漸恢復(fù)了過來。
即便是眼下看不見對方面上的神情,穆宴也知道,他的皇姐只怕早已收斂了先前的情緒,雙眸應(yīng)是又變得空靈如冷月寒星一般。
而對穆宴來說,對方能恢復(fù)便是最好的。
方才在地宮時,他眼見對方那副樣子,心中仿佛被什么東西揪住一般,疼得幾乎要碎裂開來。
他雖然想將對方留在自己身邊,可從未想過那樣去傷害對方。
好在他及時醒悟過來了。
他和世宗畢竟不是同樣的人。
他的皇姐也不是趙國大長公主那樣的性子。
大長公主出身江湖,最是重情義,因而世宗對癥下藥,頗是用了些手段對她。
可穆染不同。
對方生性便冷然,就連展顏的次數(shù)都極少,更不必說情誼二字。
穆宴同她相處這么些年,也堪堪弄明白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是誰。
因而才會有當(dāng)初的那道帛書,他也才會以追封對方的母親為交換,讓對方親口說出愿意留在宮中。
可這到底不是長遠(yuǎn)之計。
穆宴原本還有些混沌。
他以為只要同世宗一樣,用逼迫的手段,便能得到自己心中所想。
可方才的事讓他看清楚一點,那些法子或許對大長公主有效用,可對他的皇姐來說,總歸不是長久之計。
她或許會為了自己母親忍耐一時,可若是有一日,她發(fā)現(xiàn)了……
穆宴的眼神微暗下來。
屆時只怕眼下的一切都不能再成為牽制對方留下的理由。
更何況,他真正想要得到的,是穆染這個人,和她的心。
原本他也以為得不到心,得到軀殼也好。
可真正走到那步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舍不得。
單單是對方那空洞的雙眸,便讓他慌亂不已,他又怎能真的走到世宗那樣,以強硬手段一再逼迫的地步?
所以方才這么一段路程回來時,他的心中逐漸有了新的打算。
從穆染對那小翁主的態(tài)度來看,她并不是真的體會不到旁人的情感。想來是因著先天生性清冷,再加上幼時的經(jīng)歷,造成了她如今異于常人的性子。
可既然她能如此看重一個剛相識幾個月的小翁主,便代表她其實也是渴望了解正常人的喜怒哀樂究竟是怎樣的。
穆宴想到自己先前了解的,那百納翁主同皇姐相處的情景。
不過是會撒嬌逗樂罷了。
對方可以,那他為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