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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般做的結果……也顯而易見。
林苑閉了眼,似有若無的嘆了聲。
他們或許真的不合適。
她本該早下定決心的,偏舍不得他待她的那幾分好,硬生生的拖到了今時今日這般難看的地步。
如今,也是時候該下定決心,終止這個錯誤了。
翌日清晨,林苑的貼身丫頭春杏過來伺候她起床洗漱。在給她梳妝時,手巧的給她挽了個精致的雙髻,周圍簪上漂亮的珠花,當即襯的人如仙露明珠般的好看。
林苑看著銅鏡映出的模樣,只覺得那一夜未眠的憔悴,都讓這精致漂亮的發型給削減了幾分。
忍不住往銅鏡里她身后站著的那小丫頭那看了眼。此刻春杏正低著腦袋,小心仔細的抬手給她抿著發髻上的些許碎發。
林苑知道春杏大概是察覺到她近兩日心情不佳,因而特意學了新發式,來討她歡心。
思及至此,她不由軟了聲音道:“什么時候學會了新發式?”
聽到問話,春杏眸光一亮,聲音溢出幾分開心來:“上個月隨姑娘去參加花會,見有世家小姐這般梳過。奴婢當時就想,要是給姑娘梳這發式,定是好看。所以奴婢當時就偷偷往那世家小姐的發上多看了幾眼,也就琢磨出那發式是如何梳的了。”
林苑就忍不住輕笑道:“你定是又抓著蘭翠練手了。”
春杏就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
這會功夫,林苑已經上好了妝,在銅鏡中左右照了照,大概覺得脂粉掩住了面上的些許憔悴,就起了身,帶著春杏去太太那里請安。
長平侯府的當家太太陶氏屋里,嫡長子林昌盛,嫡次子林昌熙,庶三子林昌翰,還有兒媳婦高氏、盧氏、楊氏,再加上嫡次女林苑,都恭恭敬敬的候著,請他們父親母親的早安。
至于其他庶子庶女,直接在院里請早安,之后就各自回院去了。而屋里這些嫡子女們,外加自小養在太太膝下的庶三子林昌翰,則會被留下來,陪同侯爺跟太太一同用早膳。
早膳時候,一如既往的沉默。
陶氏的身子骨向來不利索,懨懨的用了幾口后,就罷了筷。然后就接過下人端來的養身茶,慢慢喝著。
沒過多時,她就見那素來愛坐在邊角里的小女兒也罷了筷,正拿過巾帕輕輕擦拭著唇角。
陶氏眸中不免泛起些憂慮。
養了這么多年,身子骨卻還是這般纖弱,將來若為人婦,只怕對子嗣也不益。
說起來,到底還是苑姐兒小的時候傷了根本,便是細心調養,也難養得如旁人般康健來。
一想至此,陶氏就忍不住恨毒了當年給苑姐兒找來的那幾個奶嬤嬤。
苑姐兒生來就不哭不鬧,就算餓了喝了,涼著了或生病了,也都不聲不響的不知叫人。那些個腌臜婆子見苑姐兒好帶,就開始偷懶耍滑起來。待沒人見著時,就將苑姐兒撂在一旁,她們倒湊一起吃酒耍錢起來。
偏她懷著苑姐兒那會,五哥兒生病去了,她悲痛難當日夜啼哭,這導致了她產下苑姐兒后就開始纏綿病榻,對苑姐兒就照料不及。
每次去看苑姐兒時,見她安安靜靜的模樣,還當是那些婆子們照看的好,哪里想的苑姐兒遭受了這般怠慢?
要不是后來蕙姐兒無意間發現了端倪,苑姐兒還不知要繼續遭多久的罪。
可到底還是太晚了。傷了底子,哪里是能輕易養的回來的。
早膳過后,侯爺帶著三個兒子去衙門上值去了。
陶氏跟幾個兒媳婦說了會話,就讓她們散了。
而林苑,卻被陶氏給單獨留了下來。
陶氏拉過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
今兒她穿了身淺石青色的百褶裙,領邊袖口皆繡著繡蘭茶花邊,外頭搭配了條青白相間的披帛,瞧起來飄逸又溫婉。亦如她這人一般,總是安安靜靜的如靜畫般。
“今個倒是難得,還知道傅粉描眉的打扮一番。雙髻也梳的漂亮。”陶氏笑道:“日后就該這般精細打扮。咱家姑娘本就生的副仙姿佚貌的好模樣,平日里總藏著掖著干什么,又不是見不得人。”
林苑抿唇淺笑。
陶氏暗嘆,她這姑娘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寡淡,話也少。尤其是自打她長姐出嫁后,她這性子好似愈發的孤僻起來。
“苑姐兒,前天你跟楊氏又出去逛街了?”
林苑微怔過后,斟酌著輕聲回道:“聽說珍寶閣新進了批釵子,我就央三嫂帶我過去瞧瞧。”
“怎么不讓你其他兩個嫂嫂帶你過去。”陶氏看著她問。不等她說什么,又直接堵住她的托辭:“便是你大嫂管家事忙,不還有你二嫂?二嫂素來就是愛俏的,讓她陪你去逛,她指不定得多歡喜。”
林苑慢慢垂了眸。眸光盯著足尖,片刻未語。
見她抿唇不語的模樣,陶氏心里猶如被人擰住了似的,難受的要命。
陶氏如何不知,她這小女兒心里有芥蒂。自打蕙姐兒出嫁后,苑姐兒就與昌熙出了嫌隙,一晃這么多年過去,卻還是解不開這心中疙瘩。
“苑姐兒,你要怨,就怨娘,是娘堅持要將你長姐嫁進韓國公府的。”陶氏用力拉過她的手,忍著酸澀道:“苑姐兒,你別這般冷漠待你二哥,他心里也不好受。你看他,他現在也改好了,知道上進了,也不曾再出去與人鬧事……”
在陶氏苦口婆心的勸說中,林苑的神思卻漸漸恍惚,耳邊似乎傳來陣陣銀鈴般歡快的笑聲。
那清脆笑聲的主人,是她的長姐,林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