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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她和秦元君,座下學生皆交頭接耳。
老者哂然一笑,補充道:“無為,汝等觀之為‘無為’,其為‘無不為’?!?
溫良辰在心中繞了一圈,說起來無為,就是可以無所不為,也可以有所為,某些事情理應不為。
“按老師所言,無為可引為無事,而不是絕對無事?”秦元君沉思片刻,忽然回答道。
老者撫須頷首,面露微笑:“正是。無事,便是事無事,你可懂得了?”
秦元君在眾目睽睽之下,忽地站起身來,深深彎下腰,朝老者鎮重行禮:“道長,受教了?!?
老者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微微笑道:“孺子可教也?!?
溫良辰聽得一知半解,無事,便是不要生事,說起來也是對的。她又坐在原地想了一會,心道,不管如何,道中有義,她學著便是了,懂得多了,自然通曉世間道理。
秦元君也是如此想,只是所考慮之事,比她更為深遠。
下了講經之后,秦元君主動提出,要求面見徐正。
“良辰,那掌教真人,可否告知其名諱……另外,他到底是何來頭?”秦元君問道,隱隱約約覺得心中不對。
溫良辰轉過頭,眨了眨大眼睛道:“師祖名徐正?!?
“徐正……”
秦元君微垂雙眸,跟著喃喃念了幾句,突然,他身子一晃,待他再抬起頭來之時,面上俱是震驚之色:“你,你你是說,你師祖名徐正?可是那英宗年間,本朝唯一一位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徐正?!”
溫良辰稀松平常地道:“是啊,那又如何?!?
徐正還是襄城公主的師父呢,繼承母親的師父,她并不覺得奇怪,或有何不正常之處。
秦元君雙目圓睜,露出一種怪物的眼神。
“你師祖是徐正,你竟一點也不驚訝?”秦元君腳步一頓,瞬間露出一臉惋惜之色,瞧向溫良辰眼中,滿滿都是“你這個有眼不識泰山的小丫頭”、“你居然還對他撒嬌”之類的神色。
秦元君只覺心跳增速,雙腿發虛,連中三元,得從地方到全國,次次都得拿下頭名,那是所有莘莘苦讀學子的夢想,甚至是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峰。
而徐正,卻憑著過人的天賦,年紀輕輕摘下此頂桂冠,驚才絕艷有如天人。
這時,秦元君看整個太清觀的眼神變了,其中還包括……薛揚。
“師父不在?!毖P站在主樓門口,依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神情,“師侄,你莫要忘了,該練武了?!?
“啊呀,我的確是忘了,師叔休怪我?!?
溫良辰生怕薛揚會反悔,萬一不教劍,又讓她成天跑圈,那日子還怎么過下去?
“魚腸,你喚純鈞拿劍來武場陪我練。”
魚腸遠遠地行了一禮,趕緊朝著原路離開了。
秦元君將書本往袖口一塞,抬頭勾唇一笑:“良辰,我在山上也無事,不妨與你一道去練罷?!?
放任溫良辰一個人和薛揚單獨相處,秦元君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來。一想到薛揚對她指指點點,或是動手動腳,他的心中有如火山爆發……不行,還是自個兒跟上去罷。
然后,他又轉過頭來,朝著薛揚道:“道長心胸寬闊,不介意我瞧瞧罷?反正我也不大懂。”
薛揚搖了搖頭,漠然道:“隨你?!?
練劍開頭自然是先跑兩圈,鑒于上次溫良辰差點摔下山,這次跑動范圍不廣,只繞著蓬萊花園便可。
溫良辰帶著純鈞,率先一溜煙跑走,秦元君將大麾往巨闕手上一塞,將下擺系在腰上,再卷起袖子,摩拳擦掌準備出擊。
巨闕抿嘴,還是忍不住道:“少爺,您還傷著,莫逞強。”
巨闕的聲音自帶一股寒意,這番關懷之言下來,若是換成旁人,必要以為他在嘲諷,但秦元君已聽得習慣,轉頭道:“良辰都能跑,我為何不能跑,瞧著?!?
然后,秦元君順著小路一路狂奔,最后瞧見溫良辰之時,已在終點之處……他,終究是沒追上。
這個年代,讀書人常年閉門苦讀,熬夜不休,又不出門活動,是故身體孱弱,秦元君已算是好的了,平素會去院子走上一圈,但是,這一圈,完完全全是不行的。
薛揚此人不僅固執,還極為刻板,交給溫良辰的練習內容,都是以自己為模板而來,完全不考慮對方乃是女子。
若不是為了保存體力,溫良辰至少要跑上五圈,今兒的兩圈,還算是獎勵了。
因此,接受過薛揚訓練三個月的溫良辰,非宅在家中讀書的秦元君可以比擬。
“少爺,標下給您去拿茶水?”看著秦元君臉頰通紅,呼吸急促的模樣,巨闕飄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提道。
秦元君看著臉不紅,又不喘的溫良辰一眼,抬了抬手,拒絕道:“我是男兒,豈能連良辰都不如,她不喝茶,我也不喝?!?
他猛然想到,良辰是姑娘家,若他和姑娘家想比,他豈不是連姑娘都不如了?
待得他呼吸調整均勻之后,又紅著眼睛道:“那薛揚不喝,我便不喝?!?
巨闕無奈,只好蒼白著臉退下:“……標下遵命?!敝髯?,您這樣和薛揚較勁,只怕他心中沒準兒有多樂呢!
正如秦元君所想,薛揚指點溫良辰練劍,二人之間觸碰在所難免。
“師叔,這樣可對了?”溫良辰舉著木劍,往左踏上一步,身子往前傾,右臂抬起往空氣中狠狠一劃。
“重了?!边@一招薛揚掩飾了幾遍,奈何溫良辰不是重了,就是輕了,無奈之下,他只好走過來,以手指輕托溫良辰的手臂,道:“在這個位置試試。”
“好?!睖亓汲桨逯∧?,似不嫌手疼般,又使勁地劈了幾下,帶出嚯嚯幾道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