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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單純的親吻,只是親吻,落在全身各個部位激起不同的感受,像在湖面點開一圈圈漣漪的陣雨。終于連現實中09的面龐也終于染上不堪的色彩,你的思維混亂一團,迷迷蒙蒙中聽到自己的聲音,沒有虛擬環境中那么軟弱煽情,只是像壞掉的磁帶一般卡殼著往外漏,在身上的人舔舐過某處時,突然淌過去一段尖銳的劃刻音。
有時候你會本能地蜷縮起,蘭登便引導你慢慢舒展開,逗弄含羞草一樣玩得不亦樂乎???感,安撫,原來如此。你亂糟糟地想,怪不得蘭登在承受越過極限的愉悅信號時表現得那么痛苦,怪不得08讓你用輕柔的觸碰去馴服他。
可一想到08,你的頭又劇烈地疼了起來。
在一切動作平息后,蘭登將你攬進懷里,你整理了一下發聲系統,確認聲線平穩后,才開口說:“……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你沒有給蘭登解釋什么,卻莫名地覺得他能夠理解。他也確實沒有多問,只是一下下點著你的肩頭,等待后文。你的聲音放輕了,生怕驚動了什么似的:“我只知道它的存在,還不知道具體內容。如果我不去管它,一切就很正常的不會有任何改變,如果我非要去探索它,不知道會有什么后果。如果是你的話……”
“我寧愿睜著眼睛去死,”你聽到他很平淡地笑了一下,“人類有很強烈的好奇心,我也不例外,我不知道艾伯特人是否如此?!?
你看到他身上目錄般大大小小的傷疤,想起他給你講過的經歷,實驗室,監獄,輻射死星——或許還要算上你的基地,他掙脫了一道道枷鎖,像一團無法被冰籠子困住的烈火?;蛟S你不該問他,你能猜到他的答案。
“我幼年在實驗室中的待遇其實相當不錯,畢竟是個少見的實驗體,”他的笑中帶著輕松的哂然,聲音在你耳邊溫熱地響,像能熨平你的不安,“有單獨安全的房間,食物充足,甚至還有老師慷慨地教授知識,而這些都是免費贈予,我需要付出的僅僅只有自由。聽起來很劃算,在資源匱乏的宇宙內應該是不少人想要的……只是再精美的城堡當你想離開,都形同牢籠。”
他的語氣很平淡:“將它當堡壘還是牢籠都取決于個人,說不上有什么對錯之分,選個后悔可能性最小的就行?!?
你沉默不語。
你知道屬于你的選擇題中,第二個選項自出生起就被蓋了紅叉。你的程序本就是模具里翻出來的,你的任何異樣的想法都被一塊燙紅的烙鐵挨個推過去,踩過去光滑平整,模糊焦黑的卻是你的血肉,至今這些規則依舊頑固地把控著你的思維,像一只從小被電擊長大也不敢踏出籠子的白鼠。你思索著,終于還是讓一直以來的第一個選項占據了上風。
如果01想抹除你,你就不可能還存在著,很顯然是你曾經犯了某個嚴重的錯誤,她想給予你處罰,最后還是大度地寬恕了你。那么,你應該感恩戴德才是,你怎么敢質疑。
腦子里的嗡嗡聲漸起,有時是01溫和慈愛的聲音,有時是08低冷平穩的聲音,有時它們失去界限地攪和在一起,旋轉著,鼓噪著,越發響亮,猶如陰天的悶雷,鉆進你的耳朵里,游過你的大腦表層,在每個臟器里留下足跡。09,不要想,我的孩子,我寬恕你的罪過,09,你在質疑什么,08,你,09,我。
你讓自己沉下去。你靠在蘭登懷里,你藏在他身下,你想象自己在縮小,在融化,無聲滲進地板里,不被任何人發現,像一個睡夢中隱約感受到床邊有陌生呼吸的小女孩,裹緊自己的被子把自己按進悶憋的黑暗中,手心滿是虛汗地祈禱再次探頭時那呼吸已經消失。
你選擇不去想。
*
接下來的幾天里你幾乎完全待在虛擬環境中,換句話說,幾乎一直和蘭登待在一起。
自從去了戰艦庫后,蘭登就對你的戰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你把戰機的數據導入到模擬器中,在虛擬環境中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另一個方面,不知是出于某種順其自然還是相互契合的渴望,包含性/行為的相互安撫在你們相處中的占比越來越大,幾乎侵吞了原本的日?;顒樱駜蓧K異名磁石,稍稍靠近就順著磁吸自然而然貼在一起。
你覺得性/行為的花樣方式比你想象的要多,他贊同地點頭,在你耳邊念了一串你不能理解的詞匯,最后吻著你因困惑而蹙起的眉,說:“如果您愿意,我可以慢慢教您。”
有時候你們會在狹小的戰機上交/合,甚至不顧周圍模擬出的戰場,而那次的起因僅僅是你在他低頭時恰好抬頭,嘴唇滑過了他的下頷。他隨即毫不遲疑地切換到自動駕駛模式,將你放在操縱盤上低下頭親吻,手指從你的衣擺下游入時輕時重地揉捏著。你的脊背在活動中壓過操縱盤上無數按鈕,脈沖波和懸掛在機身底部的導彈凌亂又隨意地交織拋出,陸續有模擬敵機的攻擊襲來,震耳欲聾,但他充耳不聞。
最后你們還是暫時停下,降落戰機進入戰場邊緣的森林中。蘭登托起你,抵在某棵樹干上,分開后壓了進去。你雙手撐在他腹部上,因為全身的著力點幾乎只有底下甜蜜咬合著的部位而倍感刺激,腰肢托在他手掌中顫抖不已。他的動作幅度不大,全藏在駕駛員制服里,遠遠看上去就像單純的擁抱,只有你斷斷續續的細嚀和緋紅迷/亂的臉色暴露一些端倪。
他解開你的制服外套,將里面的衣物從下方卷起,又輕聲哄著你咬住。你照做,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把住你的腰,低頭銜住乳/粒,用細細的味蕾溫柔地照拂過敏/感的嫩/芯。愉悅信號如潮水從發根漫出,你含糊喃喃著繃緊顫抖的身體,于是內里柔軟的肉質將對方的輪廓勾勒得更清晰。
你們身后頭頂上的戰爭甚至還在繼續,駛入戰場洼地的坦克被地雷炸翻,鐵片四射,電磁車四面放出的暗紅探視燈光割裂黑夜,子彈滴滴答答猶如夏夜突降的暴雨。頭頂上,兩艘戰機在一起撞成一閃而逝的火花,脈沖彈與激光流一起交織成發光的網。無數朵蘑菇云灼穿夜空,又化作硝煙散去,爆炸聲充斥世界,仿佛一萬顆行星在坍塌。
你有時會在蘭登加重的啃咬和挑準角度的沒入中感到一絲報復意味,但相比你對他做的,這些報復顯然太過溫柔親昵。當你再一次問他“你不恨我嗎?”這問題時,他的回答充滿半真半假的笑意:“您不考慮一下相反的答案?”
你對此表示:“不可能。”
他興致稍起,語氣隨意地問你:“為什么不可能?”
你條理清晰地回答:“我認為愛大多是由原始的繁殖沖動催化產生的,是因為體內化學物質產生的錯覺。你并不能通過和我交/合而繁殖后代?!?
他被你的話逗笑,只是說:“您太不了解人類了,也不了解您自己。”
你在虛擬環境中醉生夢死,外界的時間仍舊按照以往的規律流逝。哪怕你可以忽視,國慶日依舊一天天逼近,那莫名的恐懼輕柔地罩在你的后背上,像一頭輕輕踏著步子的野獸,鼻吻貼近你的耳側,炙熱吐息襲卷過你的整個后背。
八百禮儀艦在中央廣場整裝待發,你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