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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方喜云沒事, 方弛遠就放心下來,拿著書重新坐下, 似笑非笑的戲謔道:“爹是真的想我出去看看?難道就不是因為我在這東管西管的管的太多了?”
“當然不是!”方喜云梗著頭回答道。
方弛遠聳聳肩, 不置可否。
又過了一會, 方弛遠回頭看了方喜云一眼,把書放在了桌子上, 思襯了兩三秒說:“既然父親這么心疼我, 那我就出去看看。”
方喜云偷偷露出了一個笑臉,克制住揚起的嘴角, 等方弛遠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口, 方喜云才疑神疑鬼的伸頭向外看了看, “喂, 你是要出去嗎?……弛遠?”
“呼”,他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躺在了床上,“石頭!石頭?”他沖著門外大喊了兩聲,“快點扶我去花園轉轉,這躺了三天骨頭都快給我躺酥了。”
等了一會沒有動靜,“石頭,石頭”方喜云又皺眉喊了兩聲,石頭才急匆匆的從門外邊跑進來,“來了老爺。”
石頭臉上帶著笑,一看就方喜云就說道:“剛才少爺出去了,他說您傷筋動骨一百天,大夫給您開的藥還不能停,得一直喝著才行,我就去給您熬藥去了。”
方喜云聽后眼睛大睜的看著石頭,瞪了一會泄氣般問道:“大夫不是說三天就可以換藥了嗎?這藥不僅苦又澀,關鍵還貴是不是?”
石頭眼睛轉了兩圈,并不接話,對著方喜云轉移話題道:“剛才少爺還說了,良藥苦口,他就出去一會兒,回來要是看見您沒在床上,他就……”
“他就怎樣?”
“他就陪您回家去治,他說您嫌城里的醫藥費貴,但是家里的便宜,肯定能給您治好……”
“放……!”方喜云說了一個字后認命的躺在了床上,這會兒會試還沒放榜,如果方弛遠上了榜,那大大小小就是個官老爺了,還得去參加下一輪的殿試,如果不參加殿試怕是會惡了皇上,他怎么能讓方弛遠回去。
現在是四月末,離會試放榜也就小半個月的時間,方弛遠照顧了方喜云三天,對外面的信息雖然讓石頭打探了一些,但終究沒有自己尋的清楚,離了楚宅他就選了一個熱鬧的茶樓扎了進去。
古代消息大多閉塞,有個風吹草動的事情,也傳不到普通人耳朵里,但是若有能傳到普通人耳朵里的,那大多都是從茶樓開始,雖然這些消息良莠不齊,真假難辨,這里的人也魚龍混雜,但是總歸方弛遠沒頭蒼蠅亂轉的好。他進了茶樓,在二樓撿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此時人還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人坐在一起嗡嗡的說著話,他要了一壺茶水點了幾個果點就坐了下來。
日頭漸漸升高,待到辰時之后,茶樓里開始熱鬧起來,喧嘩的聲音慢慢變大,方弛遠側耳聽著,想在這份喧嘩之中挑選著自己想要的信息。
“公子,你看那有個位置。”
方弛遠正自顧自的喝茶的時候,樓下又進來一對主仆,看他們的穿著打扮,倒不似一般人。
“嗯。”男子聽到小僮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恰巧看到望下茶樓的方弛遠,就恭恭手笑了一下。方弛遠雖然莫名其妙,但也回了一禮。這個時候,一樓二樓的位置都被占滿了,也就方弛遠一個人獨占了一個桌子。“走吧。”男子回頭看了小僮一眼就背著手往樓上走去。
到了方弛遠桌前,男子停了下來,他后面的小僮趕忙跑到前面,對著方弛遠行了一個禮說:“這位公子,今日我家少爺想在此喝杯茶,只是……只是您看這周圍已經沒有空地方了…不知可否拼個桌?…”
聽了小僮的話,方弛遠向周圍掃了一眼,倒也不是只有他一桌人少,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看了看別處的幾個大漢,想想若是自己也不會愿意在幾個大漢眼底下喝茶,就笑了笑對著男子拱了一下手,算是同意了。
時間還沒到午時,茶樓慢慢的喧鬧起來,方弛遠聽了半天都是一些市井閑話,關于科考放榜之類的話題倒也有人曾談論過兩三句,但都無關痛癢,他也不想多聽,茶水被換了一壺和坐在他邊上青年的茶水一起端了上來。
“少爺,這茶樓沒什么好茶,你看,這已經是最好的了,您看看行不行?”
青年聞言把茶盞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哪有什么好與不好的,左右是個解渴的物件。”他輕輕啜了一小口,看向方弛遠說:“多謝小公子讓座,不然和那些商人,腳夫坐在一起,我還真喝不下去。”
青年笑的真誠不做作,舉手投足之間都體現了一股良好的教養。“哪里”方弛遠回道:“舉手之勞罷了。”
“還是要多謝小公子,小公子一個人?”
“嗯?”方弛遠把茶盞放在桌子上側頭看了青年一眼。“對,一個人,閑來無事到這里來坐坐。”
“哈哈哈。”青年看著方弛遠笑了起來,“還真是閑來無事才會出來,這上京的五月,總歸是比其他月份熱鬧些。”
方弛遠聽后喋了口茶問道:“難道五月還有什么不同?”
“這上京的五月,首先是天下學子共同關注的會試放榜,然后還有國安商行每年這個時候推行的新品,這兩件事夠上京城瘋狂一段時間了。”
青年說完,看了方弛遠一眼說:“公子不是上京人?”
“不是。”方弛遠笑著搖搖頭,“只是來趕考在這耽誤了些日子。”
青年聽后,握著水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后隨意問道:“看小兄弟年歲,應該不及二八吧?”
“到了,已經十六了。”方弛遠笑笑就不想在答話了,雖然這人談吐教養都十分不錯,但他倆不過萍水相逢,互相不知根底,也就沒有了結交朋友的欲望,倒是青年對方弛遠十分感興趣,七七八八又說了幾句,估計后來也是看出了方弛遠的態度,就不再多問了,只是國安商行的新品倒是引起了方弛遠的興趣。
第72章 放榜前夕
喝了兩壺茶, 花了一兩銀子, 方弛遠稍微打聽出了一些自己感興趣的事情, 和對面的青年告辭一聲就離開了茶樓。
沒有回楚宅,方弛遠先去書社買了本話本捎給方喜云解悶, 方喜云現在重傷,一個人在床上一天到晚的躺著,要不是大夫叮囑, 方弛遠也不想這么鞠著他。
回到楚宅, 仝歌正在打理著她的混香園,因為現在方弛遠在這里算是常住,也有楚正則和仝歌的吩咐,所以無須通報之類的他就直接進了前院。仝歌揮揮手,讓下人靠到一邊, 自己手里一手拿著小花鋤, 一手侍弄著泥土,看上去倒也不顯得狼狽。
“弛遠回來了?”看到方弛遠仝歌笑著給他打了個招呼, “下午張叔從國安商行帶回來幾種新的花植,我看了畫師描畫的花朵開放的圖畫, 覺得不錯, 就想把這混香園修整休整。”
“呵呵”方弛遠笑笑, “我每個月從這混香園走過, 都能感覺出大嫂的用心, 只是嫂子也要小心著身子, 不要太多勞累。”
說這話倒不是方弛遠有些小題大做, 只是仝歌每個月要打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有與各家關系的走動,每一件都是極其耗費心力的事情,加上仝歌出身詩書世家從小沒做過體力活,方弛遠才出言提醒。
“我省得的。”仝歌看上去倒是動力十足,她又鏟了鏟地上的土,彎著腰對方弛遠說:“你先去屋里吧,等你師兄回來,我們在開飯。今天廚房里熬了酸梅湯,你先去喝點開開胃。”
“好。”方弛遠笑笑,對仝歌告辭一聲道:“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方弛遠回到房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去看方喜云,他把話本放在方喜云床頭上,低聲對邊上的石頭說:“我爹什么時候開始睡的?”
“您走后不久就睡了,聽到你說不許他下床方老爺還氣了好久,不過下午吃完飯喝了少奶奶命人送來的酸梅湯就睡下了。”
“那這都有兩個多時辰了。”方弛遠上前摸了摸方喜云的額頭,確定沒發燒才嘆了口氣,“爹怕是躺急了,可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少爺說的也是。”石頭在一邊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