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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猴子突然驚叫起來,我過去一看,心中不由有些發寒。
在這棵大樹后面,竟然躺著一個死人,正是我們昨兒見過的那個中年,他懷中就抱著那個黑罐子,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看起來十分詭異。
猴子和我都有些慌神了,都猜到昨晚看到的那個黑影就是這個中年,只是他是怎么追過來的?坐在這一晚上也沒聽到什么動靜啊!猴子就問我道:“虎頭,咱現在該怎么辦?這人是不是變成鬼纏上我們了?我們也沒怎么得罪他啊。”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點了一支煙這才說道:“纏著我們的不是這個人,而是他懷中的罐子,這是一個鬼頭罐。”我就問他,知不知道古時候人要是不孝的話,被報了官會有什么樣的懲罰?
猴子搖了搖頭,這個時候他頭上都急出了汗,問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好向他解釋。
我說在古代,不孝是大逆的罪行,要是被人舉報的話,那人就要受到“剝皮揎草,磨骨揚灰”的懲罰,也就是將人的整張皮剝下來,里面塞上草拉到街上游行,然后再將其骨頭敲碎,挫骨揚灰。
古人都認為,身體發膚授之父母,對父母不孝就不配再為人。死也要講究全尸,如果身體殘缺了,死后魂魄都無法投胎,甚至要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看那些太監,在閹割之后都要將自己的“寶貝”精心保護起來,死的時候再帶到棺材里,就是因為他們怕死后無法投胎。
可想而知,那受刑的人該有多么大的怨氣,那些行刑的儈子手害怕惡鬼纏身,就會偷偷的將那人的心臟等一些零件放進罐子里,外面刷上墨斗,然后再用黑狗血和著香灰將罐口封住,每天在上面插上三根香供著,等到那儈子手洗手的時候,就會將這罐子沉到大海大江里面。
這東西見不得光,更見不得人的生氣,里面的怨氣還沒有散去,人要是摸了它,是要發生不詳的。更加詭異的是,后面的人摸了它,前面的人就要死,直到這罐子里的怨氣散盡為止,所以在猴子接觸這個罐子之后,這中年便厄運臨頭了。當然,猴子的運氣也非常不好,看來這罐子里的人死的時候怨氣太大,弄死了一個人還是不滿意。
猴子被我的話嚇得臉色蒼白,哭喪著臉朝我說道:“虎頭,那現在我該怎么辦?我還不想死啊,我還沒有娶媳婦呢。”
雖然禍是猴子惹回來的,但我也不能不管,便給老爺子打了個電話,老爺子就跟我說了一句話:“它哪里來就送它回哪里去。”
黃河是中國最古老的一條河,是一條大龍,黃河故道則是一條小龍,后來這龍死了,黃河也就改了道。我聽著太玄,但也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他是說這條小龍雖然死了,但壓住這罐子里的怨氣還是綽綽有余的。
我聽老爺子的口氣猴子不會有事,心中也安定了下來,就讓猴子將罐子收起來,這期間絕對不能再讓別人碰了,然后我們就一路朝著黃河故道跑去。
將鬼頭罐重新埋進了黃河故道之后,我們這才大松了一口氣,回了城里,準備休息一晚明天趕去北京。
本來我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也就放松了警惕,可是沒想到當天晚上我們便被人堵在了旅館里。
來人是一個皮膚黝黑的絡腮胡子大漢和兩個半大青年,穿著夾皮襖,腰里都是鼓鼓的顯然是別著家伙。我看那兇神惡煞的模樣,心中就感覺不好,尋思著莫不成是為了那個死了的混江龍而來的?
果然,那自稱劉德的大漢進來看到我們二人后二話也沒說一句便讓身后的青年帶我們走,猴子性子急躁便想上去理論,不過卻被我阻止了,現在我們是在人家的地頭上,若是不收斂一下性子的話吃虧的肯定是我們。
旅館外面停著一輛綠色的金杯車,上面有一男一女正在等著,天太黑我看不清那兩人的樣子。我們一上車,還沒等坐穩那開車的女人便猛一踩油門,順著馬路狂飆而去。
“我說大姐,你能不能悠著點啊,我這小身板的可經不起你這么折騰啊。”猴子怨聲埋怨起來,這次我沒有阻止他,因為我這邊也不好受,剛才那一下差點沒把我的腰給扭斷了,再加上這些個人一個個都跟悶鱉一樣一句話也不說,我這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那開車的女司機也不說話,倒是旁邊的大胡子劉德“嘿嘿”冷笑了兩聲,一咧嘴,露出滿口的大黃牙,說道:“六十的將軍七十的侯,八十披甲抬馬頭。就你們這熊樣還出來走江湖?看來真是江河日下嘍!”
這話我聽著有些不舒服,這不是擺明了看不起我們嗎,剛想反駁心中卻不由一動,何不趁著機會試探他一下呢?想了想,我便說道:“山上的螞蚱山下的蟲,青是青紅是紅,龍王莫笑游魚小,蝦米也吃混江龍。”
“呦,這口氣還不小嘛!”大胡子冷笑了這說,但很快他就回過了味,品出我這是話中有話。
我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咱們是一個山上一個山下,都是一樣的人,誰也別瞧不起誰,另外我也知道了你們的身份,不過并沒有與你們對著干,這井水不犯河水的,你們也犯不著這樣對我們。
除了大胡子外,幾人中還有那女司機聽懂了我話中的意思,不由冷聲的問道:“那我問你張叔是怎么死的?別跟我說這事跟你們沒關系。”
我一聽他們真的是為了那混江龍的事情來得,這心中也定了下來,可還沒等我說話,猴子便忍不住嚷嚷起來:“哎,我跟你們說,這事還真跟我們沒關系,是那人自己找死,你們不能把事情賴在我們頭上。”
我一聽猴子的話便知道要壞,果然,身邊那幾人一聽都一起冷眼看著我們,那目光冷著讓人覺得像掉進冰渣渣里。
可猴子這話一開了頭,他就打不住了,接著嚷嚷道:“哎,你們別這樣看我,我知道是什么人,不就是混江龍嘛,那我家老爺子還是土耗子呢,鼠王你們知道不?論規矩你們見了我家老爺子還要拜三拜呢,我們可不怵你們。”
那大胡子聽后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的冷笑,倒是旁邊一個半大青年忍不住叫起來:“鼠王怎么了?鼠王在你們那邊好使在我們這地兒可不好使,在說了,我們大龍頭并不比你那鼠王差,這黃河兩邊的道上,哪一個見了我們大龍頭不是點頭哈腰的,泥鰍也想鬧了海,我看你們還是省省吧!”
我聽他們在這里拼上了爺,我這頭皮就一陣發麻,心中有些埋怨猴子,這些事兒可都是不能明說的,道上有道上的規矩,這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把老爺子抬出來,這不但解決不了問題,可能還會將事情弄得更復雜。
還好那大胡子也是個懂事兒的人,急忙喝止了那說話的青年,不過我這邊已經露了底,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車子九拐十八彎的是越走越偏,足足開了近一個小時才來到一個偏僻的小村子。這村子是在山旮旯里,像只蹲地蛤蟆,里面的人家不多,只有幾十戶。但車子卻沒有開進村子,而是拐進了里面,繞過村子來到一個土窯的前面停下來。
我們被押了進去,才發現這是有兩間房子大小的窯洞,這邊地勢走高,窯洞里面倒是非常干燥。一進去,迎面便看到當中一張木桌,上面點著一盞老油燈,旁邊坐著兩個人,上首是一個頭發發白的干瘦老頭,戴著老花鏡手中拿著一個瓷器翻看著。
作陪的是一個中年,跟老頭的面容有些相似,這應該是一對父子。
看到這兩人,我這邊心中已經有些惴惴不安了,做這行的最忌諱的是被人摸了底,現在我們卻被人直接帶到人老窩來了,這意思可就是只給你留兩條路,要么是和平的解決這件事,大家交個朋友,要么你就別想走著出這個窯洞了。
將我們帶進來后,大胡子走到那老頭身邊耳語了幾句,那老頭便放下了手中的瓷器,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整了整老花鏡,語氣平和的說道:“別嘛,客人都來了,別怠慢了人嘛!胡子,給座,別讓人覺得我們沒有規矩。”
第四章 青銅頭
我這屁股像是著火了一般,總覺得坐立不安,老頭子給我的壓力很大,畢竟現在這是性命攸關的事情。你敢不信么?這一點我不如猴子,他這個人膽子大,也能豁的出去,這會他坐在那里倒是穩當的很,只不過我不開口他也不敢說話,生怕再把事情弄砸了。
老頭只是盯著我們,看得我心中有些發毛,最后我終于忍不住說道:“敢問老人家是不是這里的大龍頭?”
老頭咧嘴笑了笑,說道:“什么龍頭不龍頭的,那都是以前的事兒了,聽說你們是鼠王的人?那王老鼠最近還好吧?”
我精神不由一震,聽老頭的口氣,他好像還認識老頭子。突然,我想起一件事,記得當初老爺子跟我說過,他曾經有一次跟人拆伙到河北去做活,卻被一條青妖(成了精的青蛇)盤在了一山溝子里,七八個人最后死的只剩下兩個。
當年老頭子正值當打之年,一身的兇悍氣,硬是將那青年的一只眼睛打瞎了,然后逃出那山溝子。沒想那青妖兇殘成性,竟然追了下來,二人逃了幾十里,直到了黃河邊。
那時正值一年的汛期,波濤洶涌的根本沒法渡河,若是讓那青妖入了水,那他們更是斗不過。所以二人商議后便決定拼死一戰,實在不行就先把自己崩了,誰也不想活著被吞進蛇肚子里。
而就在這當口,從上游漂下來一艘船,船上站著一個人,別著兩把盒子炮,看起來神氣非常。
這人就是一個混江龍,名叫李龍,可能也是覺得不能讓這條青妖入了水,那樣會對他們這一脈造成很大威脅,便也掏了槍。
李龍的兩把盒子炮耍的非常順溜,三槍便打瞎了那青妖的另一只眼,就這樣將他二人救了下來,之后他們有沒有來往,老爺子沒說我就不得而知了。
現在聽這老頭說認識我爺爺,我就有些懷疑這人就是當年的那個李龍,便試探著問道:“老人家認識我爺爺?莫不成當年在黃河邊三槍崩瞎了青龍眼的李神槍就是您老人家?”
老頭笑著點了點頭,認同了我的話。“哦,這事王老鼠也跟你說了?呵呵,那是他們太夸張了,當年那頭青妖本身就受了傷,那肚里還裝著一窩小的,這行動遲緩了才讓我有機可乘,不然我就是有十條命也經不起那一掃子啊!倒是王老鼠和那陳瞎子,能從那大個兒的口中逃出來,倒是讓我佩服的緊。呵呵,這都多少年沒見過了,我都記不清他們的樣子嘍!”
李大龍頭說著沉吟了一下,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下來,接著道:“不過這一碼歸一碼,張老四的事情你們還是要跟我說道說道,我也要給人家一個交代嘛!”
我看老頭對我的印象還不錯,心也就放下了大半,原原本本的將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說了一遍。
李大龍頭聽到張老四的死是因為鬼頭罐,臉色便是一驚,沉默了半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