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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垂下,再無生氣……
“父皇!”皇甫軒雙眸瞪大,只是一瞬便是肝膽俱裂,飛快抱住他大聲嘶吼,剎那間淚濕青衫,“父皇!你醒醒!兒臣原諒您!父皇,兒臣原諒您,兒臣原諒您!兒臣不恨了,再也不恨了,父皇……”
一聲一聲的嘶吼,從殿內傳出。
可,不管他再怎么叫,再怎么嘶吼,皇甫懷寒也再不可能聽到了。
最后這一句話,他終究是沒能聽到。
澹臺凰眼眶微酸,轉頭看向無邊虛空,這就是人生,如此殘酷。總會給人無盡的遺憾,只因錯過了一瞬,就是錯過了一生。她想,今日之事將會成為皇甫軒心中永遠的痛!他其實早已原諒,卻晚了一步說出口。
最終。
一人帶著遺憾活著,一人帶著遺憾死去。
殿內,是帝王的嘶吼之聲,也是皇甫軒這一生唯一一次落淚。是痛失至親的悲,是一語剎晚的悔!
門口的御林軍,全部跪下。恭敬的朝著潛龍殿的方向,卻也沒忘記看管住澹臺凰等人。
御醫在總管太監的帶領下急急趕來,到了門口,看著這一幕,頓時手中藥箱滑落,也跟著跪了下去!
太上皇,薨了!
等了良久,良久。這個消息傳遍了整個皇宮,御林軍統領看了看這一眾殺手,開口吩咐:“將他們全部打入天牢,等候皇上處置!”
“是!”御林軍們領命,押著澹臺凰等人往天牢而去。
他們去的,還是上次關押成雅的那個天牢,里面的一切景致澹臺凰都十分的熟悉,他們被下令分開關著,避免他們串口供。
而澹臺凰一個人在天牢里面的最后一間,只等著夜幕下垂之后,趁機逃跑。
她靠在墻上坐著,飛快的擺頭,想將方才的事甩出了腦海,人家的爹死了,她傷感個什么勁,而且他爹當初還使計想要她的命來著!
搖了一會頭,她忽然將頭靠上墻。其實也不是傷感,只是感懷罷了!或者說,其實她心里還有點同情,同情那一對父子。
就這樣靜靜坐了半晌,大概有一柱香的時間,竟然有牢頭來給他們送飯了。那飯菜極為豐盛,又是雞又是鴨,澹臺凰咽了一下口水,看著將飯菜放在自己跟前的獄卒,忐忑的開口問:“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斷頭飯?”
她記得很清楚,在古代人要死之前,即便是再罪大惡極,也會給吃一頓好的,現下這才半夜三更就送這飯來了,是指他們明天一大早就要被殺頭的意思嗎?
獄卒冷哼了一聲,兇神惡煞的開口:“你們殺了我們的太上皇,難道還想有活路不成?也不怕告訴你,皇上已經下令明日一早,就要將你們這些人全部在天下人面前魚鱗剮!三千六百刀的那種,你們也不必指望有人來救,因為你們的女皇已經連夜逃了,皇上也已經下令去追殺!今夜,整個天牢有重重重兵把手,圍得水泄不通,就是一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你就安心等死吧!”
說完,不顧澹臺凰悲傷的心情,轉身就走,還不忘記給她把門鎖上!
澹臺凰看了一眼那桌上豐盛的飯菜,覺得老天爺實在是太兒戲了,她只不過是想跑出宮去,跟錯了隊伍,就落了一個魚鱗剮的下場。剛剛那獄卒說什么來著,外面圍的水泄不通,就是蒼蠅都別想飛出去,那就算她大半夜的打開了鎖,跑了出去,也逃不掉啊!
而且這次沒有楚長歌的迷藥!
又看了一眼飯菜,嘴巴一癟,忽然有點想哭!她他媽的真是太倒霉了!逃命是沒戲了,她要是暴露了自己身份,自己會死,還會連累王兄,難道真要她認命,等著明天出去被魚鱗剮?
這一瞬間,她好似看見六月飛雪,竇娥冤和白毛女同奏,小白菜與葬花吟共響!
一把抓起筷子,自暴自棄的往燒雞的身上捅,得了,死就死,大不了被千刀萬剮之前她先想個法子自盡了,就是死也別他媽死那么慘啊!先吃飽了再說,吃飽了好上路,明天法場上是沒有人來給她送斷頭酒的!
一邊忍著流淚的沖動,一邊大吃大喝,心中終于開始后悔,早知道就聽那妖孽的了,今晚不出門,這下好了!又撞上了槍口!他真是個烏鴉嘴!
好大一堆菜,在她極度悲憤的情形下竟然全部吃完了,獄卒來收盤子的時候都狠狠的愣了一下,像看外星人一眼看了她一眼,諷刺道:“明天早上就要死了,你居然還有這么好的胃口!”
說完沒等澹臺凰反應,十分鄙視又崇拜的出去了。
澹臺凰頓時有了一種在地上畫圈圈的沖動!
其他人吃完之后,想了想自己總是逃不過一死,憂愁了一會兒之后,都漸漸休息了,只有澹臺凰一個人覺得自己太冤枉,被慪得實在睡不著!仰著腦袋看著屋頂,不停的在心中咒罵老天!
就在她咒罵得正起勁的時候,屋頂上的幾塊瓦,忽然掀開了,屋外的光亮也很快的照了進來!
澹臺凰通身一震,趕緊瞪大眼看著屋頂,難道是有人來救她了?這一看,頓時看見了一張似笑非笑的戲謔容顏,看她滿懷期待的表情,他懶洋洋的開口:“太子妃,爺是不是叫你今晚不要出來?魚鱗剮,三千六百刀,你準備好了嗎?”
這聲音是用密室傳音遞過來的,故而天牢里面的其他的人都沒有聽到。
澹臺凰狠狠磨牙,咬牙看著他,聲音壓低不讓別人聽到:“你是來看熱鬧的?”
“爺自然是來救你的!哪,我們打個商量,若是你現下便說此生非我不嫁,但愿生死相隨,爺就救你上來,你說怎么樣?”他慵懶聲線帶著一貫笑意,整個人都是一種很懶散的味道,和那會兒那個從皇甫懷寒殿內出去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現下是男子的性格,而那會兒是王者的凌厲。
澹臺凰一聽這話,額角的青筋就忍不住跳了幾下,無語問:“要是我不說呢?”
“不說爺還是救你上來!”閑閑開口,語中笑意更濃。
“……”這人,簡直腦子有病!澹臺凰在心中飛快吐槽,不悅開口,“那你還不快救?”
話音一落,他從屋頂拋下來一根繩子,十分悠閑的涼涼道:“原本爺是打算你說呢,就直接扯你上來,但既然你不想說,就慢慢爬上來吧!”
一根繩子就這樣吊在牢房的正中央,又沒有個地方可以踩腳,怎么爬上去?他以為她是猴子?見他救人如此沒有誠意,她頓時也上了脾氣,往地上一坐,雙手環胸,冷聲道:“你愛救不救!”
話音一落,那繩子便在空中飛快一轉,圈上了她的腰,往上頭一扯!
整個人在空中飛快上升,上去之后就穩穩的落入他的懷中,耳畔傳來他一聲低笑:“從來不知服軟,爺怎么就看上你這么個性子!”
澹臺凰正想罵回去,但是看見屋頂下那么多御林軍,識趣的噤聲。
他微微一拂袖,屋頂上的瓦片就蓋了回去,接著,扯下肩上的披肩鋪在屋頂上,往上頭上一坐,閑閑道:“等他們換班,我們再走!”
“嗯!”澹臺凰不疑有他,在他旁邊坐下。
空中有涼意,因為前不久才下過雨。
兩人靜坐,他微微側過頭,絕美的容展在她眼前,好心情的開口詢問:“今日你和皇甫軒落入機關,爺沒有親自去救你,也就是怕你看見爺之后又想想馬上就要回漠北準備婚事,半夜又要跑,攪進這件事情里面。可最后,你還是出來了,盡管爺昨夜還警告過你,你就這么不相信爺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