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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瑄見他如此，只笑了笑道，“你方才那話卻是不對。她卻并非出生為婢，也曾為世家明珠。只因遭了上疑，如今落得家破人亡。若不是這般境遇，你哥哥還真不見得與她相配。”

裴邵翊聞言震驚，轉(zhuǎn)臉看著阿瑄。

他卻不再多說，只低嘆道，“君子不黨，其禍無援。”

55、

四月十六便是廬陵王府穆太妃的壽誕日,待用了早膳，徐氏便帶著曲蓮與裴玉華去往廬陵王府。

徐氏打前頭自個兒坐著一輛車,曲蓮則在后面與裴玉華同車。

幾日前，裴邵翊便被帶走。臨行前,瞧著也頗有些慘淡。闔府上下，便只有曲蓮遣了丹青前去相送。裴玉華送了他一個盛了藥丸的小匣子,曲蓮想著昆崳山寒冷,便著丹青給他帶去了一副白狐的手套。曲蓮原想著她那日那般責(zé)斥他,他不見得會領(lǐng)情,只想著畢竟是裴邵竑的弟弟。沒曾想丹青回來報說,他接了那手套，只揣進懷里，并未說什么便隨著那些人離去了。

因要著手贈與穆太妃的賀禮，曲蓮也顧不上深思，便也很快將這件事拋于腦后。

后來，裴玉華曾問起那匣子之事，曲蓮也只是告訴她，裴邵翊應(yīng)當(dāng)是帶在了身上，裴玉華便對她頗為感激。

為穆太妃尋壽禮之事，曲蓮到破費了些功夫。

廬陵城不是什么富庶繁華之地，花錢能買來的也不過是些尋常的富貴玩意。看著富麗堂皇，對于自宮中出來的穆太妃而言，也不免尋常了些。曲蓮于此處倒是有些躊躇，便去請教了徐氏。

徐氏于大事上雖有些糊涂，但是對于公卿家往來應(yīng)酬之事，倒是頗有講究。見曲蓮前來請教與她，心中也頗有些得色。曲蓮自嫁入侯府，處處妥當(dāng)、事事沉穩(wěn)，延德帝駕崩之時更添有獻策之功。不僅闔府的仆婦們，便是霸陵侯裴湛對她也頗有些滿意之色。如今見她因此時面色躊躇，徐氏得意之余，倒也誠意指教了她。

穆太妃當(dāng)初在宮里便以琴曲著稱，太宗武皇帝最愛的便是一日繁重公務(wù)之后，召她來彈奏一曲。據(jù)稱她在入宮之前便曾受大家指點，一首歲麗安神曲彈奏的十分入神。

徐氏便將此事告知曲蓮，并給她指了路子。穆太妃既然愛好琴曲，不如從此處下手。

曲蓮聽了，便想著去尋一把古琴，便著了回事處的管事前往販賣古琴的商販那里尋找。誰想著，這廬陵城內(nèi)知曉穆太妃此好之人也不在少數(shù)，那管事跑遍了廬陵城內(nèi)的琴商處，也未尋著一把名琴。

徐氏得知此事，卻也無法，只能著曲蓮去尋件富麗些的物件，便只能如此了。

曲蓮回了點翠閣思索一番，心中便有了些計較。面上卻只尋了一尊珊瑚寶石樹，徐氏見那珊瑚寶石樹倒也富貴喜人，便也應(yīng)同了下來。今日便著了妥善的婆子，抬著去往了廬陵王府。

穆太妃壽誕，確然是廬陵城內(nèi)的大事。徐氏等人的馬車還未及王府所在的大街，便已經(jīng)被前來道賀的馬車阻了前路，只得跟著車流慢慢向前行進。不過四五里路的一條長街，直走了大半個時辰。待見著了王府大門，便有了管事模樣的男人躬了身行至徐氏車前，對著今日隨車護送的護衛(wèi)教頭翟向道，“不知侯府馬車竟行了這條路，累得夫人在此處耽擱許久，真是奴才們的不是。”

徐氏自車內(nèi)聽他這般客氣，便撩了簾子溫聲對他道，“……本想著左右不過四五里路，卻不想被阻滯在此。還是太妃娘娘德高聲重，才有這廬陵城萬戶來賀的聲勢。”

那管事聽了臉上笑容更是恭敬，便讓王府的護衛(wèi)們開了路，裴府的馬車便再無阻礙的進了王府那三間五架的門樓。進了大門，徐氏幾人便下了車，影壁后早有翠幄青釉車在一邊侯著，待三人上了車，便向著王府內(nèi)院行去。

打頭那車邊跟著個穿著湖色杭綢褙子的管事媳婦，一邊跟著車子前行，還恭聲對車內(nèi)的徐氏道，“夫人，咱們這便是先去福壽閣去給太妃娘娘問安吧。”徐氏自車內(nèi)便客氣應(yīng)道，“正該如此。”

如此，一行三輛車便朝著王府內(nèi)院正南的福壽閣行去。

直過了一炷香時間，車子才抵達福壽閣。見車簾被撩開，曲蓮這才扶著丹青的手下了那青釉車。入眼便是一排的粉墻，正中大開著雙扇的黑漆大門。兩排穿著同樣鸚哥綠褙子的丫鬟立在兩側(cè)，見客人抵達，便齊聲問安。曲蓮與裴玉華便跟在徐氏身后進了那大門。便見那門后又是一道影壁，影壁四角雕了百嬰嬉戲圖，正中便是福壽兩個大字。繞過影壁，便是一條長長的青石甬道，連著一處回字形的抄手游廊。進了抄手游廊便又走了半盞茶功夫，這才進了一個足有十丈見方的大院子。

院子正中有一株年歲不小的高株海棠樹，此時正值仲春，幾十條長長的枝椏上結(jié)滿了粉色的海棠花，一陣微風(fēng)之后，便簌簌的落著粉白的花瓣。眾人繞過那海棠樹，便行至正殿門前，待走上那雕著牡丹雉雞的青石臺階后，便聽到一陣笑聲自那殿內(nèi)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