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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上,桌子上,廚房,到處都擺上了木盆,木桶,連大一點的碗都拿出來了,一家人好容易尋了個干燥一點的地方圍坐了,發(fā)愁的看著外面。
“爹,咱明天就開始修新房吧!”安子齊就道。現(xiàn)在哪里還有那個美國時間來考慮買鋪子賺錢的大計了,連住的地方都不安穩(wěn)了。
“好,”安立季點點頭。
“爹,要不咱家買一塊荒地來修房吧,這祖宅的地太小了。”安子齊就道,其實他早看上了青河邊的一塊荒地,臨著一座山頭,山地一起買下來,他們的錢應(yīng)該還是夠的。
“你說的哪一快地?”安立季就問,他這個兒子很有主意的,應(yīng)該差不到哪兒去。
“青河邊上,挨著大青山,村后頭那里,那塊挨著一座山頭的地。大概也就二十畝左右,加上山頭,大概五十兩銀子就夠了。”
“荒地啊,那塊地是不是太差了。”安立季皺起了眉頭。大興朝的荒地還是很便宜的,開荒頭幾年還免稅。可是安子齊說的那塊地土質(zhì)不好,石頭又很多,山頭也是個不大的荒山,都沒有算到大青山里去。
“爹,咱拿塊地拿來修房,剩下的地都種果木花木吧,那座小山還是很不錯的。”安子齊就勸道。
“果木?”安子敏眼睛一亮,“爹爹,咱們就買那塊地吧!種好多好多果樹,子敏想要吃果子。”安子敏就撒嬌,以往上房很少買果子吃,買了他們也只能眼饞,山里的果子是整個村里的小孩的,還沒熟透就被摘光了,只有安立季進深山,偶爾才會給他們帶回一些野果子。
安立季看著撒嬌的兒子,又看了看明顯很贊同的家人,就點了頭。“明天就去請黃老哥來。”
一家人就開始討論種什么果子好。熬到天亮,炕頭都濕透了,等著雨小了,安立季就套上牛車去請人,買地還是要支會里正和牙儈的。
安子齊留在家里幫著收拾打濕了的東西,他們的文具是用油紙包好的,沒有打濕。看來,去舒河那里識字的計劃又要拖后了,舒河的腿好了,還是讓他先適應(yīng)適應(yīng)吧。
沒到午間,安立季就把黃滿堂和里正請來了。
“二十畝的荒地加一座山頭,五十兩銀子就行了。”黃滿堂搖頭晃腦道。
“安兄弟,”里正也開口了,“連著你要的那塊地旁邊還有一片灘涂,離著青河太近,糧食也不好種,如果你要的的話,二十畝灘涂加你的地可以只算六十兩銀子。”里正也挺不好意思的,那幾塊地一直荒著,對他的評價也不好,他想著安立季既然要買荒地,也可以一起買了。
“這。”安立季就去看安子齊,安子齊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好吧,那就一塊兒買吧。”安立季同意了。
里正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那塊地好像種什么都不合適,他還攛掇著人買。
“以后,安老弟你有什么事,盡管來找我。”里正就拍著安立季的肩膀道。
安立季也笑著點頭。
黃滿堂也很給力,沒過幾天就把紅契辦好了。
安立季帶著孩子們一起去自家新買的地里看情況,做地標(biāo)。
“喂,安子敏,聽說你家買了種不了糧的荒地,你們家是在糟蹋銀子嗎?”劉金花家的狗蛋就跑來圍著安子敏轉(zhuǎn)。
安子敏正專心的幫自家地放石頭標(biāo)記,聽見這話就不高興了,“劉狗蛋,你別胡說八道,誰說這地種不了糧,誰說我家糟蹋銀子了啊!”
“他們都在說呢!說你家遇到大貴人,得了銀錢都不拿回家孝敬老人,還要拿去買荒地糟蹋呢!”劉狗蛋也就七八歲,把他自己知道的一咕嚕就倒出來了。
安子敏眉頭一皺,他現(xiàn)在也明白了很多事,“是不是安家上房那邊傳出來的?”
劉狗蛋眼珠子一轉(zhuǎn),“你請我吃點心,我就告訴你!”安子敏最近都不怎么出來找他們玩兒了,他可是偷偷看見安子敏在吃點心,看見了好幾回呢!
安子敏眉頭一挑,最近他娘在試著做他哥哥說的那種新式點心,他就享了口福,每天都可以吃好多好多點心,他娘做的越來越好吃了。
安子敏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慢吞吞打開了,選了一塊最小的,遞給劉狗蛋。“諾,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
劉狗蛋接過點心,兩口就吃了,吃完還盯著安子敏的手,安子敏把布包包好,收回去了。
劉狗蛋舔舔嘴唇,回味了一下,“我是聽你大伯娘說的,你大伯娘這幾天天天串門,天天都說你家的壞話呢!”
“還有呢?”安子敏就問。
“我不知道了。”說完還眼巴巴看著安子敏。
安子敏就把點心又拿出一塊,“要是我大伯娘他們還說什么不好聽的,你就來我家告訴我,我給你點心吃,你聽得越多,我就給的越多。”
“好吧!那其他人也可以嗎?”劉狗蛋就道,看了看后面幾個探頭探腦的小子。
“你們誰給我說了安家上房那邊的事,我就給你們點心吃。”安子敏大聲道,小手背在身后,練了一段時間武,也是很有點氣勢了。
“這樣啊!”劉狗蛋有點失望,他還想一個人得點心呢!后面幾個小子也聽見了,都跑了,劉狗蛋不想落后,也跑了。
安子敏丟下手里的石頭,往地中間跑去。
安子齊和安立季正在商量修房子的位置,安子敏就可憐兮兮跑過來了,他現(xiàn)在也學(xué)聰明了。
“子敏,怎么了?”安子齊見安子敏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就問道。安立季也轉(zhuǎn)過頭來。
“爹爹,”安子敏直接抱住安立季,“爹爹,你知道上房那邊怎么說我們家的嗎?說我們寧愿把銀子糟蹋了,也不拿去孝敬老人。”
“哦?”上房又出什么妖蛾子了嗎?安子齊想了想,他家最近買了好多地,又要準(zhǔn)備修房,可不是招紅眼了嗎?不過,他那個好大伯不是已經(jīng)回鎮(zhèn)上去了嗎?這回又是誰生事?
“子敏,你說說是怎么回事。”安立季也有點不高興了,他家好不容易過起來了,上房就是要時不時添一下堵。
安子敏就把劉狗蛋的話說了。
安立季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我爺不是讓大伯娘他們不許到咱家生事嗎?怎么這話大伯娘也敢傳出來?”安子齊就問。上回不是敲打過了,怎么又開始了?
“是不是你爺不知道?”安立季就猜測。
“怎么可能,”安子齊毫不猶豫戳破安立季的幻想,“我爺可是每天都要出門看地的,這話傳了好幾天,沒人跟我們說,我們不知道,可是村里人知道啊!爺肯定知道這回事的。”安老爺子這是不滿了啊,不滿他們接二連三的買地,不滿他們不過去說一聲就要修房,不滿他們結(jié)識了“貴人”,忘記了上房。
安立季嘆息一聲,“還是得去上房跑一趟了。”安立季說完就憔悴了,本來他們能夠凈身出戶,安老爺子還不讓他們養(yǎng)老,他還是有幾分感激的,現(xiàn)在看來,他期待的父子情根本不存在,那不過是安老爺子一時心軟罷了。
“爹,你一個人去嗎?”安子齊就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