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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還在忙著整理房間，看見他們過來，說：“向東，陽陽，你們來了啊？這么早。”

水向東說：“爺爺奶奶，我買了早餐。”

外婆笑著說：“真的啊，太好了，家里的東西都還沒收拾好，我還沒開火做飯呢。”

倪暉進自己的房間去收拾東西，他今天上午就要出發(fā)去上海了，臨時決定的，沒有買火車票，坐汽車過去。

水向東站在倪暉的房門口：“你不吃早飯嗎？”

倪暉回過頭來看著水向東：“你們要是搬過來的話，就住我的房間。”

水向東點點頭，走進去，看著那張不大的單人床，又看看房間里的陳設(shè)，墻上那張射雕的海報還在，只是落滿了塵灰，顏色也顯出陳舊的暗黃：“那是你以前貼的？”

倪暉看著那張海報，點點頭：“嗯。都發(fā)黃了，我去撕了吧。”他說著走過去，伸手準備將那張海報給揭了，手被水向東按住了：“別撕，我很喜歡，留著吧，挺好看的。”

倪暉看著水向東的手，抽回手來：“那好吧。我這個房間還挺好的，在這里可以看得見外面的風(fēng)景，沙子每天早上都會從這下面經(jīng)過，你們可以一起去上學(xué)了。他家就在巷子里頭一點，長滿了爬山虎的就是他家……”

水向東打斷他絮絮叨叨的話：“好為什么你還要走？”

倪暉垂下眼簾說：“地球始終在轉(zhuǎn)，世界每天都在變，誰都不會在原地踏步。”

水向東看著倪暉，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你還會回來的吧？”

倪暉說：“當然，我外公外婆在呢，等放長假了，我就會回來陪他們。”

“你會和我聯(lián)系嗎？”水向東問。

倪暉說：“我會和大家聯(lián)系的，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忘記大家的。”

水向東從褲兜里拿出一張紙條來：“這個是我的通訊地址，希望你會給我寫信。”

過了好一會兒，倪暉才接過去：“有空的話，我會的。”

水向東看著書桌上的筆筒：“你的筆都不帶去的嗎？”

倪暉看了一眼：“我去那邊買吧，這些留家里，我要是回來，也還是要寫的。”

水向東拿起一支毛筆：“帶一支去吧，萬一一下子沒有找到合適的筆，寫得不順手。”

倪暉看著他手里那支毛筆，是那年參加比賽時他給自己買的兼毫筆，那支筆已經(jīng)寫得有點禿了，不過倪暉并沒有扔，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他總是留著，比如第一次練字的筆，每一次參加比賽的筆，大大小小，塞了滿滿兩個筆筒。倪暉沒有接水向東手里的筆，而是拿起了一支沒寫過的毛筆：“我?guī)н@支過去吧。”

水向東一臉失望，倪暉說：“那支筆已經(jīng)不能寫了，禿掉了。”他拿的這支筆，是水向東最開始買的狼毫筆，他覺得自己的腕力不夠，一直都沒用過。這是一支純狼毫的筆，那年頭賣二十塊錢一支，如今起碼要上百塊了。

水向東卻不記得那是自己最初買的那支筆了，他眼里掩飾不住的失望：“我以后送一支最好的筆給你。”

倪暉笑了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