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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快去吧。”
又走到院子門口,蕭弘澄腳步停了一停,又轉了回來:“真不給我個?”
這可憐巴巴的樣兒,周寶璐都要繃不住了,繃著嘴角,總算塞了個大橙子給他:“快走快走!”
“那我走了。”
謝齊瞄瞄大爺手里那個橙子,心里簡直想咆哮:你老人家早說,我把我這個給你算了……
好容易又走到了門口,謝齊心驚膽戰的盯著蕭弘澄的腳看,生怕他再一次轉回去。幸好這一次,終于順利的邁出了院門,真正的向正廳而去。
終于可以做正事了!謝齊淚流滿面。
正廳里的眾人在三殿下冰冷的目光中只覺得壓力重重,三殿下倒是怡然自得,慢慢的喝著茶,一言不發,高深莫測,可陳家諸人實在是如坐針氈,對于大殿下的去向,曾氏不敢問,只看了一眼陳熙華,陳熙華不動聲色的搖搖頭,曾氏就收回了目光,只是回道:“三殿下,洪大人剛才已經給夫人診了脈了,來向殿下繳回話。”
蕭弘清點點頭,他容色冷峻,目光如刀,一舉一動都似帶著利刃似的,叫人不敢直視,是以并沒有人察覺其實他心里覺得尷尬至極,坐立不安,簡直欲哭無淚。
他那大哥忒不厚道,把他一起誆了來,把他戳在這里,絆住武安侯父子,他自己遁了。
而蕭弘澄遁去了哪里,蕭弘清心中明白,所以才覺得特別的尷尬。
帶著這樣光明正大的借口,再丟下所有人去見心上人這樣的事,為什么大哥做出來不見絲毫窘迫尷尬呢?
反倒是他這個幌子覺得尷尬。
從去年起,父皇已經跟他交了底,今后有意教他接管黑騎衛和京畿督衛,今年年后,蕭弘清已經進入了黑騎營跟著沈容中大統領學習,是以蕭弘澄的不少動向人手都是由他安排的,不然先前在宮門口,他也不會開那個口。
沒想到……他哥真能順桿爬啊。
可這個時候,蕭弘清還得替他哥繃著臉面,他聽洪太醫恭恭敬敬的進來回了先前回曾氏的那番話,便目注陳旭垣:“侯爺覺得呢?”
陳旭垣十分為難,若是沒有緣由,咆哮宮門當然是死罪,就算是侯夫人,那也多少有個活罪,可這對武安侯府來也太丟人了,陳旭垣轉頭看看陳熙華,指望自己這個有出息的大兒子能為著侯府的顏面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來。
陳熙華不接話,陳旭垣不得不斟酌著說:“拙荊并不是不懂規矩的人,先前大約是心疼外孫女兒不懂事,一時急怒攻心,發了癔癥,才至于在宮門喧嘩,失了體統,微臣想,洪太醫是杏林圣手,只要出手救治了,拙荊想來就能無礙了吧?”
蕭弘清點點頭,問洪太醫:“這是否有癔癥的病癥?可治得好?”
洪太醫心里郁悶:這有沒有癔癥,要看您二位爺的意思啊,倒來問我,我怎么知道你們想怎么樣?
他只得回道:“依微臣看來,一時也難斷定,或許等一等,看侯夫人醒過來是個什么情形罷了。不管下針下藥,也才好診斷救治。”
其實就是等大殿下來發話。
蕭弘清也就點頭,這事兒涉及未來嫂子,當然要等大哥來才好說話。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在等,蕭弘清慢慢的喝茶,陳熙華打定主意不出頭,曾氏自然是夫唱婦隨,只有陳旭垣坐立不安,都既出汗來了。
直到蕭弘清喝了五杯茶了,眾人終于盼來了大殿下。與蕭弘清的冷峻不一樣,蕭弘澄此時臉色是溫和的,坐下來問了情況,便說:“侯夫人現在還沒醒過來?”
“回大殿下的話,侯夫人還沒醒。”
蕭弘澄便對蕭弘清說:“我想,侯夫人也是大家子出來的夫人,如今獲封二品誥命,平日里也常出入宮禁,規矩應該是明白的,今兒這樣子,或許確實發了癔癥,身不由己,倒也不好苛責。”
蕭弘清點頭,反正是你媳婦家里的事,自然你說了算。
蕭弘澄給他使了個眼色,兩人向來是頗有默契的,蕭弘清便問曾氏:“侯夫人平日里可曾清心禮佛?我聽說癔癥原是一種魔障,最是要靜心的養著,誠心禮佛,抄一抄佛經靜心,只怕比吃藥還強些。”
曾氏這樣的靈透人,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三爺說的是,夫人平日里原也是念佛的,咱們家后院也設了佛堂,只是平日里家事繁雜,咱們家來往人口又多,或許擾了夫人清靜也是有的。”
陳旭垣想要說話,卻被陳熙華不動聲色攔住了,他原是沒什么大主意的人,見兒子有點焦急的給他使眼色,他是素知這個兒子是有出息知道事情的,便疑心自己是不是沒想明白,萬一在兩位殿下跟前惹怒了,反是不好,便忍了下來,只是默認了。
蕭弘清便冷冷的說:“既如此,或許侯夫人也該好生清靜的養一養了。橫豎貴府是有佛堂的,侯夫人就不用移駕到外頭了,就在貴府的佛堂里靜心禮佛吧,外人就不用見了,就是晚輩要進孝心的,只在佛堂外頭磕頭也就罷了!”
陳旭垣父子都站起來應了,蕭弘澄一臉溫和的笑道:“不過這到底有了癥候不是好事,侯夫人身份尊貴,也輕慢不得,我想著,洪大人替侯夫人診過脈了,一事不煩二主,還是由洪大人替侯夫人開了方子,每日喝兩劑,總得斷了根兒才好。”
洪太醫應了是,蕭弘澄對身邊伺候的一個長臉宮女說:“這事兒交給你了,你去伺候洪大人寫方子,要些什么藥,只管回去取,好生伺候侯夫人喝藥是要緊,明白嗎?”
那宮女忙應了。
陳熙華見蕭弘澄這樣的出手,知道他這是十分不爽,把楊夫人關進佛堂,不給時限,連吃藥也不給時限,那這苦藥湯子要吃到什么時候才是頭啊?
但這咆哮宮門的罪名這位爺肯答應是發病,已經是十分給臉面了,陳旭垣和陳熙華都只能謝恩。
☆、第57章
既然賞了宮女來伺候侯夫人吃藥,曾氏定然要安排地方,不管這宮女到底在不在這侯府住,尊重是必須的。
陳旭垣卻有點不滿意的問陳熙華:“剛才你怎么就不說話,大爺如今跟著你學部務,你是說得上話的,你就下個氣求個情,大爺難道就這點臉面都不給你?你半點兒不理睬,如今你母親要進佛堂,這外頭人知道了,怎么說咱們家呢?”
他越想越氣:“你也這么大的人了,還不懂事?你母親就算平日里與你有些齟齬,到底也是你母親,你就這么眼睜睜的瞧著?真是翅膀硬了,眼里就沒有長輩了不成?你母親無非就是嘴上厲害了些,你做兒子的,難道還記恨?你退一步半步的,咱們家也好了,我也就不操這些閑心,這也就是你的孝心了!你還吃虧不成?依我說,明日你備了禮,去見大爺,給你母親求個情才是!”
陳熙華對他爹的了解可謂是天下第一,帶著笑聽完了,才伸手扶了陳旭垣,扶著他回房,一邊輕聲細語的解釋:“爹您老明鑒,這咆哮宮門是個什么罪,您老沒有不知道的,要說臉面,兒子雖說奉旨伺候大爺,那也是因著您老有臉面,兒子才有這個臉面的,您說是不是?大爺跟三爺今兒這處置,爹您細想想,原本是請旨申飭,降夫人品級的罪,如今一點兒明面兒上的處罰也沒有,還不是因著大爺與三爺慈悲,看著爹您的顏面,才賞給咱們家體面,外頭有什么好說嘴的呢?夫人身子不好,茹素念佛也是常事,就是宮里頭的太妃們,也是禮佛的,誰敢說一句呢?斷然沒有外頭人可說嘴的地方。如今就是這處置,只怕大爺與三爺也是擔著干系呢!如今咱們只有暗地里念著大爺與三爺的好處的,若是不識趣,再去求,大爺那脾氣,惱起來連圣上都是敢頂撞的,兒子這臉面能算什么呢?到時候真下旨申飭,又降了夫人的誥命,咱們家那才是真沒臉面了……”
說著他停了一停,給陳旭垣消化的時間,親手倒了杯茶奉給陳旭垣,這才接著說:“爹若是覺得真要去求一求大爺,兒子自然破著碘顏也要去的,只是天威難測,兒子不敢不把擔憂先說一說,爹您看……?”
陳旭垣頓時就被將了軍,十分躊躇,想了半日,才說:“既如此,且先不動吧,只是你母親……”
他嘆口氣,陳熙華笑道:“大爺既然沒說時限,那反是好辦,過些時日,這事兒冷下來,沒人注意了,我隨著大爺辦差的時候隨口提兩句,只說夫人好了,再討大爺一個示下,大爺是個慈悲的,想來就點頭了呢?”
陳旭垣一想,果然妥當,才說:“那也罷了,你只放在心上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