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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個兒剛才回的事情,有這樣嚴重嗎?那小子都已經開始自我懷疑了。
就在他開始承受不住威壓,幾乎就要腿一軟跪下去的時候,大殿下突然轉身,大步走了回去。
只留下那小子茫然的張望,大爺似乎還一句話也沒吩咐吧?
可是想到剛才那個場景,還真是借十個膽給他,他也不敢攔著大殿下問個清楚,一時進退兩難,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蕭弘澄卻是壓根兒忘了這一茬,滿心里就想著剛才那一眼,遠遠的只看見她穿著一身石榴紅,站在一片綠林子前,臉尖尖的,隔老遠都覺得那雙大眼睛格外晶瑩。
或許再沒有一個人更讓他心心念念放不下的了。
可是,要怎么樣才能進去見她呢,蕭弘澄拿不定主意,這姑娘家的規矩比爺們大,他是清楚的,雖不至于說一個外男不能見,但沒正經緣由,見個一回兩回罷了,自然也不是能常見的。且他也不是莽撞的人,不顧前管后,不拿人家姑娘家的名聲當回事。
更何況,這是他的小鹿呢,早早的就劃進他的范圍了,自己的媳婦自己疼,他是不肯叫她受委屈的。
蕭弘澄在廳里轉悠了半日,地皮都磨薄了一層,饒是他天縱英才,也沒想出個法子來。
旁的事情,一萬件都好辦,就這件事,又是深閨內院,他又不愿做登徒子,又怕委屈了人家,到實在沒有兩全的法子。
于是,英明的大殿下著實悶悶不樂起來。
☆、第42章 得不來全不費功夫
沒承想,這一天下午,武安侯府來了貴客,大公主微服,找她哥找到武安侯府來了。
大公主本來在女孩兒中就足夠高挑,此時一身瀟灑的男兒服飾,遍地金雙喜紋湖藍劍袖,系著金銀雙色如意結宮絳,帶了束發小金冠,面如玉雕,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竟是一個雌雄莫辨的俊美少年。
大公主著人叩門,又拿了大殿下的名帖,只說是大殿下書房舍人求見大殿下,武安侯府的下人知道大殿下在府內,自然不敢怠慢,引了大公主走進去。
一路走大公主一路好奇的張望,雖說她經常微服男裝溜出宮來,但武安侯府還是第一次來,這自開國以來就是侯府的地方果然頗有底蘊,聽說是前朝的一處王府,太祖賞了給第一代武安侯的,又經過兩百年來的修繕妝點,此時目之所及,樹木粗壯,繁花似錦,墻邊纏繞著藤蘿,一道垂花門上垂垂累累的紫藤,此時正是盛景。
大公主一路走來瀟灑,蕭弘澄見到她卻是無奈:“你膽子越發大了,怎么跑這里來了。”
大公主半邊身子靠在桌子邊上,捧著剛沏上來的香茶,笑道:“哥你急什么,我就出來逛逛唄,也沒什么要緊的。”
蕭弘澄就瞪眼:“跟你說話我就得上火,你逛你的,怎么就逛到人家家里來了,只會胡鬧,惹火了我當我不會打你!”
大公主就縮縮脖子,笑的就討好了一點兒:“哥你兩三天沒回宮了,我找你五回都找不著,今天好容易我出來,去你宅子里找你,也沒人,他們跟我說你來這里了,我怪無聊的,這才找過來的。也沒什么要緊的嘛,我就逛逛,坐一會兒。”
蕭弘澄雖然還沒出宮建府,但為著在外辦事方便,在宮外依然是置有宅子的,并不是什么隱秘的事,且偶爾一兩日住在宮外,皇爺也就睜只眼閉只眼當不知道罷了。
然后她又笑嘻嘻的試探她哥:“要不,你早點兒完事,陪我逛逛街去?”
她知道她哥寵她,這是一個備受寵愛的妹妹那一點兒狡黠的肆無忌憚。
蕭弘澄就揮手,拿她當蒼蠅似的趕:“去去去,我有正事兒,哪有空陪你胡鬧,你要逛街,我打發侍衛陪著你去,少煩我。”
大公主就泄氣:“當我沒侍衛似的,誰要他們陪!我前頭后頭的在沈叔跟前唉聲嘆氣了兩三天,沈叔才肯放我出來,就是為著叫侍衛陪我逛街呢嗎?”
真是沒好氣。
公主出宮自然是不容易的,宮里這么些公主,也就是大公主有這份體面,沈大統領肯網開一面,擔了干系,偶爾放她出來一回,那也呆不長,不過一兩個時辰,就得趕著回去。
蕭弘澄埋著頭做正事,不理她。
大公主在這屋里逛了兩圈,這是武安侯世子的外書房,正屋三間,修葺的小巧精致,陳設大方,大公主正參觀呢,蕭弘澄隨口說:“要不你去后頭園子里逛逛?你平日里不是說要瞧瞧別人家的花園子跟宮里……”
這話沒說完,蕭弘澄就戛然而止,大公主好奇的回頭,正好看見蕭弘澄露出一個笑容來。
要說平日里,蕭弘澄見人是沒什么笑臉的,在他爹跟前更是如此,一臉的嚴肅認真,比大臣們在圣上跟前繃的還緊些,真能露笑臉兒的地方,一個是沈叔跟前,一個就是親妹妹跟前了,大公主又是個頂無聊的人,一貫粘她哥粘的緊,把她哥里里外外的都琢磨過十回,這個時候,見他左邊嘴角略勾,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笑容來,就知道他哥那意思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大公主皮子都緊了緊,只覺得自己跟個送上門撞上樹樁子的兔子似的。
蕭弘澄沖大公主笑笑,手指頭都不用勾,大公主就自己湊過來了,蕭弘澄就附著她耳邊,低聲說了兩句話,說的大公主一臉的疑惑:“啥?叫我去勾搭人家小姑娘?”
他怎么就有個這么二愣子的妹子!
蕭弘澄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想了一想,瞧他妹子這一副立即就要去扮山大王的模樣兒,這才說:“我就你一個妹子,這話倒也不怕你知道,橫豎今后總得告訴你,不過你給我把嘴閉緊了,落出一句半句來,事兒可不是玩的。”
其實蕭弘澄是不那么擔心的,大公主雖說常常裝傻充愣,心底里不見得不明白,這宮里頭這樣子長到十五歲,要真不明白還能活的這樣?
她只是不好臉面,又不耐煩與人彎彎繞繞的說話做事,便當自己不懂事,只管橫沖直撞,在宮里橫著走,說什么做什么都直截了當,又有親哥哥和沈叔在私底下給撐腰,是以宮里雖說無數人都背后里說大公主二百五,二愣子,卻還真沒人敢當面怎么樣。
當面惹了她,說話不對,大公主能一巴掌呼上去,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私下里整治她,供奉分例之類,大公主能直接上門去要,完了還會去圣上跟前告個狀,能叫人吃不了兜著走,宮里那些精致的格調早被她的橫沖直撞撞的稀爛,有些人在底下恨的牙癢癢,可也不妨礙大公主在宮中活的逍遙快活。
這些事,蕭弘澄以前沒想明白,很替妹妹擔過些心,就難免把她管的厲害,行動都看不過眼,打罵都不少,可這年紀稍長,他心中透徹了不少,倒是不少時候都由得她了。
大公主見哥哥鄭重其事,連忙表態:“您放心,我絕對閉緊嘴,一個人也不說。”
蕭弘澄才低聲的跟她說起來。
才說了幾句,大公主一聲驚呼:“哎喲娘耶,真不愧是我哥!”
蕭弘澄啼笑皆非,這個跟是她哥有啥關系么?
大公主忙忙的問:“到底哪個姑娘?我去瞧瞧,我出門少,帝都好多姑娘都不認得。長的美嗎?多大年紀?”
一問道這個,蕭弘澄難免形容了一番,大公主睜大了眼睛:“您這一說,這簡直就是天仙一般,帝都真有這么漂亮的姑娘?就不做我嫂子我也要去瞧瞧,哥你放心,就是死纏爛打我也要跟她好的跟親姐妹似的。快說哪一家的,我這會兒就去,今兒就把路給你鋪上,都包我身上了!”
雖說心里明白,蕭弘澄橫豎也還是聽不慣大公主這山大王口吻,眼睛一棱瞪她一眼,見大公主下意識的往后縮一縮,才說:“也不用出去,就這一家。”
“這兒?”大公主一盤算:“不對呀,這武安侯最小的一位姑奶奶都嫁出去了,下一輩兒里頭,最大的好像才四五歲,嚇,您別是琢磨上人家有夫之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