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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叫血槽!”陸棄毫不隱瞞地應(yīng)道:“刺進體內(nèi)后,會加大流血速度,而且傷口很難愈合。我覺得可以將叉槍的槍尖制造成這樣,對于獵殺大型猛獸也會有很好的效果。”
西圖也是個老獵手,對于一般的武器和傷勢都有過不淺的研究,稍微一琢磨,就拍手叫絕:“沒錯,這樣的武器,刺進身體,傷口不是普通的裂痕,而是方形血洞,能割破多條血管……嘖嘖,難怪那血按都按不住,你這個想法很好,我馬上就安排人去制作,幾乎能預(yù)見這次冬獵的成果。虎頭,你是怎么想到這個的?”
迎著西圖那熠熠的目光,早有準備的陸棄應(yīng)道:“我也就是早幾年不小心被類似的木刺給刺傷了,也就嘗試著做出這樣的家伙。還是跑到這邊借助過這大環(huán)刀,要不然用石頭可劃不開這么齊整的血槽。”
“噢,你這小子,膽子可真大,竟然敢私自來動斬首刀!”西圖瞇著眼睛,看著陸棄:“你這個時候跟我說,就不怕我追究你的罪責?”
是的,因為平時會用來砍頭,獸口大環(huán)刀又叫斬首刀,是西北戶刑罰權(quán)力的象征。除了大戶頭和執(zhí)行砍頭的一些澤奴外,其他的人是不準私自碰觸斬首刀的。
“老戶頭不是說過么?如果真有一天,我用那些小孩子玩鬧的東西打敗了修煉力訣的大戶頭,你就什么都聽我的么?”陸棄薄唇微翹:“我總不會傻到讓你來責罰我吧?”
“好小子,你這個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啊?”西圖眼睛輕展,表情卻有些哭笑不得。
陸棄反問道:“老戶頭,你不也沒忘么?”
“我當然沒忘!”西圖目光望向遠處的密林,深邃而滄桑:“我西圖雖然只是個澤奴,可說出去的話從來沒有收回過一次。”
每個人都有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故事,可能有人知道,但大多數(shù)不為人知,也不便讓人知道。就像陸棄的重生輪回的經(jīng)歷,西圖這個老澤奴,想必也有這類事情。
陸棄沒有再說什么,他和西圖之間的君子約定,現(xiàn)在想來,其實更像是幾句戲言。陸棄平時勤練五禽戲,雖然盡可能地找偏僻的角落,可是不敢離聚集地太遠的他,終歸時常會被人看到。
加上陸棄幾乎跟其他人沒有交流,漸漸的,他也就有了“傻兒”的名稱,不過在這西北戶,除非大康夫婦沒有將自己兒子當成傻兒外,還有一個人沒有將他當傻子,那就是西圖。
當然,如果安澤也像西圖一樣認真地見識過陸棄平時的訓(xùn)練,他絕對不會這么輕視陸棄,可是這十幾年,他終歸沒有去在意一個傻兒,最終卻死在了傻兒陸棄手上,不得不說是一件很悲劇的事情。
剛開始,西圖也沒有太在意陸棄的“玩鬧”,畢竟陸棄不過幾歲的時候,受身體的限制,也很難將五禽仿生拳練成如今模樣,看上去,確實就是小孩子家在摸爬打滾。
直到三年前,西圖閑來到處轉(zhuǎn)悠,再次看到陸棄練五禽仿生拳時,他看到了陸棄站的虎嘯樁,當時就驚為天人。
那也是陸棄在這一世第一次將虎嘯樁站出神髓,堅持了一分多鐘的時候。那個時候,陸棄雙手撐地,身軀前聳至極,雙腿跪伏,腰身拉長,昂首張目,神態(tài)威猛如虎嘯山林。
單單一個姿勢看上去沒什么太奇特,可那個時候陸棄身上的破爛衣服沒能遮住他那修長結(jié)實的腰身,他那全身繃緊到極致的肌體反應(yīng)落到了西圖的眼中。
那個時候,西圖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多年的“玩鬧”,讓這個小孩擁有了異于常人的體魄,雖然其練法跟力訣不太一樣,但是效果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西圖甚至當時在想,難道陸棄還能自創(chuàng)力訣?
不過很快,西圖就自嘲地扔掉了這個想法,雖然力訣在煉體階段只能算是低等的法訣,可是也不是一個小孩子能創(chuàng)造的,可能誤打誤撞出來的感覺吧,畢竟就算是天天跑步,堅持個幾年,身體機能也能比普通人強健。
那天,是西圖第一次跟陸棄交流,在那之后,他對陸棄的評價就是:“此子初生之犢,性情堅韌,心志純熟,傲骨嶙峋,就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之所以說陸棄不知天高地厚,是因為當時西圖說陸棄這種鍛煉方法沒什么用,如果不能習(xí)得力訣,一輩子也就僅限于強健一下體魄而已。陸棄聽了那話,并沒有怎么據(jù)理力爭,但是氣質(zhì)上卻表現(xiàn)出一股沖天的不服,就仿佛內(nèi)心的信仰被踐踏一般,然后說了這么一句話:“老戶頭,你信不信,就算我不練力訣,等我長大了,大戶頭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西圖當時引以為笑言,不過看著陸棄這么有精神頭,他也不好去打壓,當時就隨口一應(yīng):“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那我就等著,要是真有這么一天,我這把老骨頭都可以任你使喚。”
這就是西圖和陸棄兩人最親近的一次交流,而后這幾年,西圖因為偶爾會記起陸棄,也就對陸康和慧娘表現(xiàn)出了幾分友善和照拂,而當陸棄挑戰(zhàn)安澤時,他雖然也有些驚訝,卻也坦然,他知道會有這么一天到來,只不過沒想到來得這么急。
西圖很看好陸棄,因為這兩年他能看到陸棄的成長速度,他覺得若干年后陸棄來做西北戶的大戶頭,也不錯。甚至有時候想要將力訣傳給他,但是主家的規(guī)定如刀子一樣懸在他頭上,最終還是止住了這個想法。
不過那個時候,西圖也只是看好陸棄成年后,參加新的大戶頭選拔能出頭。并不是看好他能打敗安澤大戶頭,在他看來,沒有修煉力訣的人,就是幾十個一起上,也決計不是一個勇力七重的武者的對手。
可是今天,陸棄無疑讓他再一次刮目相看,雖然從頭到尾,陸棄沒有跟安澤硬抗一記,但他表現(xiàn)出來的身法、速度還有那股子狠辣,無疑絲毫不弱與安澤,甚至由有過之。
因此即便在力量上差上許多,陸棄最終卻也能攫取勝利,雖說有很多其他因素在內(nèi),比如安澤的輕敵,又比如三棱木刺的突兀,不管如何,陸棄終究是創(chuàng)造了一個普通人擊殺勇力七重武者的傳奇成就,而西圖和西北戶一千多人都輕眼見證了這一傳奇。
“倒是要感謝一下你在人前沒有直接提我們的約定,給足了我這個老戶頭的面子。”目光收回的西圖和善地看著陸棄:“說吧,接下來,你想讓我怎么做?”
西圖這話,等于是承認了以陸棄馬首是瞻的態(tài)度,要是被西北戶的其他澤奴看到,一定會驚掉下巴的。就算是安澤大戶頭,對于西圖老戶頭,也沒有直接命令的權(quán)力。
“老戶頭,你就別笑話我了。從你安排我爹跟那大風(fēng)一起管事,就看得出您老心里早就有數(shù)。”陸棄應(yīng)道:“你做過幾十年的大戶頭,這巴掌大一點地方,肯定比我更知道怎么管理,你覺得怎么做合適就怎么做吧,日常事物方面,我聽你的。”
“好小子,你年紀輕輕,心思就如此通透,絲毫不比我差,真不知道你爹她們是怎么教你的。”西圖笑道:“看來,我以后得悠著點,別被你算計了還不知情。”
“老戶頭,你這是夸我呢還是罵我啊?你放心,我這個人沒有什么太多優(yōu)點,但是人不負我,我不負人的道理還是明白。”
西圖目光微瞇:“人若負你呢?”
“絕不手軟!”陸棄氣勢陡漲:“無論忘恩者,還是負義人,死不足惜,我憑三寸血刺,定讓其血濺三尺!”
西圖不語,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中凜然,此刻,他再也沒有將這個少年當成一個少年,而是將他放到了一個比自己更高的位置,他知道,此子定非池中物,跟著他,或許有一天也能擺脫這奴役之名也說不定。
第十章 玄通
陸棄并非是一個喜歡跟人暢聊的人,但是跟這西圖,還是有些聊天的興致,或許在他內(nèi)心深處,把西圖當成了這個世界上的第一個知己,同時還隱約在他身上,找到了前世那老頭的一點點影子吧?
一樣的外表刻板,內(nèi)心卻豐富,說明白點,就是有些內(nèi)秀、悶騷。
在不知不覺中,陸棄已經(jīng)將西圖當成了這個世界第一個朋友。只不過他并不知道,不同的世界觀和人生觀,導(dǎo)致西圖根本沒有把他當朋友,而是當一個值得尊敬和依附的強者。
是的,這是一個弱肉強食,強者為尊的世界,一個無能者被他人奴役,有為者奴役他人的世界。這個世界,情感依然高尚,可卻變得越發(fā)敏感而脆弱……
當然,陸棄會將大權(quán)依然扔給西圖,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對大戶頭這個什么職務(wù)一點興趣都沒有,他現(xiàn)在最有興趣的就是離開這個鬼地方。
一者是習(xí)慣了在文明世界當一個有人權(quán)的自由人,突然變成了奴隸,連自己的姓名都沒法擁有,這種感覺實在不好。二者是因為跟安澤一戰(zhàn)后,陸棄對于這個世界武者修煉的力訣的興趣更大。
這可不是為了謀取什么出身,而是因為一個習(xí)武之人對于武學(xué)那融入骨髓中的熱愛。原本陸棄以為這世界的力訣跟前世的一些氣功什么的類似,現(xiàn)在看來不盡然。
作為一個內(nèi)家拳化勁宗師,還觸摸到化道為真的門檻,對于氣功之流也是有過了解。可無論是氣功還是內(nèi)家拳,都絕對做不到讓拳勁宛若暗流涌動的地步,即便是修煉到了暗勁,也不過是將修煉至明勁的整勁隱于全身,做到隱而不發(fā),隨觸即發(fā)的情況。
可是安澤,每一次出拳,他的拳勁噴薄,雖不能離體傷人,卻能讓能感覺得到有能量氣機牽引,如暗流拍岸般,陰柔連綿卻不失剛猛。
這要是放到前世,絕對是不可思議的情況,即便是陸棄前世武學(xué)水品達到到了化勁境界,也無法做到這種地步。雖然沒有直接碰撞過,可陸棄幾乎可以預(yù)料到,如果他硬碰,那么那股拳勁恐怕會將他的骨頭給震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