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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喜笑顏開,立在原地直待看見這韓家二爺果然穿出回廊,直直朝那岔道上行去,他的嘴不禁咧得更開了!
行在路上,愈走愈是幽靜的韓奕羨自也知道,這并非師家出府的路。事實上,他正行往師家后花園。也就是才將那位管事欲將他引往的地方。
韓奕羨嘴角微微扯了扯,目視前方眸色冷冽。前世里,正是在師洵這次壽宴上,于席間多吃了兩杯酒的他,被剛才那管事給帶去了這后花園的亭子。只今日,韓奕羨心中冷笑。他心思亮堂,喝的可不多!
他直步向前,再走了片刻,眼前所見場景果與前世相差無幾。不遠處亭子里長發及腰,著鵝黃衣衫的少女,正臻首微垂盯著木桌上的棋盤。與她對面坐著一位丫鬟一同對弈,拾子行棋。
韓奕羨凝目看向路邊,俊臉浮現一絲諷笑。這便是他決意來此的原因。老天給他重生的機會,亦給了他考驗。或者說,給了他再一次的選擇。
若天意如此,他愿叫上天明鑒他心!
心隨念轉,韓奕羨眼神堅毅,舉步繼續行進。臨近亭子,他腳步不停,對橫陳在地面上的那一塊絹帕視若無睹,輕抬腳尖繞過就走。
前世里,他撿了這塊帕子,至此生孽,一步錯,至其后滿盤皆輸!
“公子。”亭子里傳來少女的輕喚。吐語如珠,聲音柔美又清脆,極是動聽。
韓奕羨止步側身看向少女時的錦鳳。
桃腮帶笑,美目流盼。面如芙色,鮮妍似花。實在嬌美,溫柔可人。只是,韓奕羨望著錦鳳,面無表情。今時今日再相逢,他只覺得諷刺。
那一日,他撿起帕子,爾后,她便邀他為她破解棋局。此刻,他不撿她的帕子,她仍是叫住了他。可嘆上一世里,他身在局中,直若雙珠填耳播穅瞇目。
他竟為這么個表里不一,三毛七孔盡是城府的女子所惑,竟為其深深的傷了他的卿兒,以致貽害終身遺恨一生!
韓奕羨淡淡的看著錦鳳,今世重逢,他心中除了對她,對前世的自己有著那一抹嘲諷的情緒,再沒有別的。
“小女子錦鳳見過公子!”絲毫不怵于他涼淡的面色,錦鳳走出亭子朝韓奕羨行禮,舉止柔婉落落大方。
“公子定當是為家父祝壽的客人”她說著,盈盈一笑,纖手一揚指了指亭子里的棋盤,對著韓奕羨眸光漠然的表情笑道:
“不知公子可否移步為錦鳳破解一下棋局?”
韓奕羨扯唇,心道:今日來此,皇天在上,當是已能明他心意,洞曉他的心思!
如是一想,他看也不再看錦鳳一眼,折身大步回返。這會子,他只想趕緊回去抱住他的乖卿卿。
“公子!”身后傳來的聲音,難掩急切與訝然。
韓奕羨充耳不聞,疾步而行,不曾回頭。
“韓爺怎的是這般脾性?好生無禮!”丫鬟皺了眉,替主子不平。
聞言,錦鳳冷冷瞥其一眼,神情不悅。旋即,她再度望向前方那一抹高挺身影,目不轉睛。直到那身影漸行漸遠,很快的走出她視線再也看不見。此刻她面上早已沒了笑容。一對美目卻是愈形閃亮,有濃濃的征服的欲&望,明晃晃的盛放在她眼里。
能傲慢如斯,完全無視于她的美貌,不愧是永州首富玉面公子韓二爺!不妨事,來日方長!她都查清楚了,他娶的妻子不單家世寒微,還不能生。成日里拿藥養著!
所謂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縱使現在他拿那女人如珠似寶,為其不惜違逆孝道。可若那女子遲遲不能為他韓家添丁,承襲香火,她不信,他還能始終如一!
一旁的丫鬟悄眼覷向主子,心內后怕暗自慶幸。她方才一時忘形,竟至多嘴!卻是忘了自家小姐的性子。。
韓爺再是無禮,那也是小姐相中的人!豈容她置喙!
回到別院,念卿剛歇下,正在午睡中。韓奕羨脫靴上&榻,一把抱住念卿將臉埋在她發絲間。
真好啊,真好!
韓奕羨眼鼻泛酸,心中感恩無可言喻!
念卿迷迷糊糊醒來,見是他,念了聲“爺”,又合上眼迷迷糊糊睡去。
韓奕羨抬臉親了親她,不舍擾她安眠他再無動作。爾后,他抱住她,跟著一塊歇了個午覺。
下午,倆人在院子里對弈。冬靈同庭毅一旁觀棋。韓奕羨一面下棋,一面與念卿言道:
“卿兒精于書法。爺想了,這趟回去便弄些個印石來,給卿兒解個悶子練練手。權充個消遣。卿兒你看可好?”
念卿一愣,看向韓奕羨,對他的提議很是意外。她望著他,神態不太自信。她書法或尚能可,但是刻章?她只在未嫁時,在家里偶爾待爹爹興致來時,幫著他打打下手而已。卻從未自己刻印過。
“卿兒只管試試罷,喜歡就刻,不喜歡亦無妨!”韓奕羨溫柔的對她說道。
他知她心思,可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卿兒于刻章有多么的在行!去年里,他剛重生回來,實在舍不得讓她分出去半分的注意力,惟愿她心里眼里都只得他一人。
而現在,他想她能快樂!
他知道,刻印章子能令他的卿兒感覺快樂。若能就此消解些她求子的苦悶,實乃再好不過!
回府后,韓奕羨說到做到,半點不耽擱。當即便給念卿弄來好些印石,都是上佳的著名的彩石,諸如壽山石,雞血石,青田石等等。
起先念卿不敢下手,唯恐白糟蹋了這些價格不菲的石材。韓奕羨便坐在她身后,握了她的手,同她一塊手把手的刻。
如是幾回下來,念卿終是能放開了手,獨個刻印。此后,她專心刻制印章,韓奕羨便守在她身側,眉眼盈笑眸色溫存直盯著她看。常常念卿刻印一下午,他便能就這般癡癡兒瞧她一下午。只在需要使力的當口,他才會出手幫她。
他喜歡看她認真投入而安恬沉靜的模樣,更喜歡看她滿足又歡欣的笑臉。每當念卿于刻印時,情不自禁露出笑容。韓奕羨都會忍不住伸指,拿指尖輕輕的去戳一戳她頰邊的小梨渦。然后他會抱著她親吻。
庭毅與冬靈對自家主子的麻犯行徑,已是司空見慣。是以,但凡爺同夫人在一起時,他倆都會自動回避,相當識趣。
而在韓奕羨收到念卿為他制作的印章時,他當場抱住她,也不說話,只是親她。直將她親得喘不過氣,委實耐不住而推他時,方才作罷。
是夜,韓奕羨悄悄起身,將枕下的印章拿在手里。他坐在桌前,定定的凝視印章,沒一會,有淚水滑落他眼眶。
一樣的材質,一樣的版式——
壽山石,陽刻,小篆體。沒有印首的隨意章。上面是他的字: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