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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被嚇到了?”
“肯定的啊,”鄭瑩穎嗤笑道,“階級軟弱性是白說的嗎?何況,”鄭瑩穎說,“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救不過來。”
“怎么說?”
“他互換的對象不止一個。”鄭瑩穎說,“從第三個月開始,他互換的對象就開始頻繁的換人,根據他在筆記里的記錄,起碼換過三個人。這些人似乎都生活在他老家附近,都是女童。最小的只有8歲,最大的17歲。”
蘇禾和孟周翰再次陷入了沉默。
“并且,似乎交換停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鄭瑩穎抿了抿唇,“簡直就像是在搖骰子,馬上就要買定離手了。”
所以教授越來越焦急,開始頻繁的為引起重視、改善他老家女童的處境而奔走。
在最終導致斗毆被熱心群眾舉報的那一次——他約了一個專門負責救助貧困地區失學女童重返校園的基金項目的負責人碰面。
談話的時候,他提到,“現在還遠沒到可以拿救助女童的專項基金去援助男童的時候。”
而對方解釋說,“可是,現在男女已經很平等了啊。根本就沒有那么多女生需要救助,學校里需要資助的男生并不少于女生。我們已經拿出大頭來救助女生了,明明還有余力,卻放著需要救助的男生不去資助,難道不是一件很殘忍的事嗎?”
“殘忍個屁啊!”教授徹底丟失了知識分子的優雅從容,“你到底有沒有基本常識啊!做慈善都不需要實地走訪,不用看統計數字,就等著地方上報,受助人申請的嗎?你到底明不明白,為什么救助失學兒童的專項基金之外,還要設個救助失學女童的專項基金?因為TM的在那些人眼里,你不說女童,他們就能把兒童當成男童專用!男童失學是因為貧困。女童失學卻是因為她們根本就沒被當人。”
“而且,你們這個基金救助的是失學女童——懂不懂什么叫失學?一個貧困家庭,兒子在縣城里讀書,女兒很可能在農村老家忙著摟草割稻谷。割完稻谷直接送去打工嫁人,中考都沒得參加。十六生孩子,十九就已經就是兩個孩子的媽了。你跑到學校里去看了看,那你當然只能看到一個貧困男生在讀書啊!你覺得不資助這個19歲的高中男生叫殘忍,那么你TM的連看都沒看到那些想讀高中卻被父母嫁掉換彩禮的女生,算什么?你活在中國,能說出‘根本就沒這么多女生需要救助’,你TM的就不配去做女童救助!”
而后教授忍無可忍的摔了杯子,跟他打了起來。
在警察局里做筆錄時,教授先是一言不發。
后來卻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般,開始激動的要求警察“如實的”記錄他每一句話。
他把自己跟人靈魂互換的事和盤托出——并告訴警察,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社會的秩序將被徹底打亂。男人終將變成女人,富者終會變成貧者,欺壓者終會變成被欺壓者,犧牲他人者將會變成被犧牲者——施害者終將受自己的害。
冥冥之中有一股意志信仰絕對的公平,它終將通過打亂靈魂的方式,逼迫全人類作出改變。
但他不懂得人類的本性,終將以善意鑄惡果,大混亂時代勢必定到來。
然后他痛哭崩潰著說——他不能變成貧困失學女童,初中畢業就訂婚,十九歲生兩個孩子,一輩子困在家務辛勞中。這樣的社會需要他這樣的研究者去揭開規律,為建立新的秩序施政獻策。他肯定能在這個時代作出最杰出的學術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