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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被她的哭聲鬧得心焦的賀父終于忍無可忍的喝斥了一聲,在大廳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看著安琪抬起的帶淚臉龐,他伸出手緩緩?fù)嘲l(fā)扶手上輕敲著開口:“你來說說怎么回事兒。”
賀夫人聽見丈夫發(fā)話了,也是中規(guī)中矩的坐到了他的身旁,眼神又是擔(dān)憂又是怪異的看著安琪。
沉悶的哭了一陣子,安琪只覺得心口處那股怒火與煩躁還未能得到發(fā)泄,可是耳邊卻已經(jīng)傳來了賀父的聲音,那威嚴(yán)又冷漠的聲音中帶著她最害怕的東西,距離。
這個時候,她就該把自己的角色扮演好。
她乃是賀家的兒媳婦兒,所以她必須要乖巧,因為瑞謙的心根本就不是她的,所以她更要在賀家父母心目中樹立好形象。
想到這里,安琪緩緩站起身,面露脆弱的坐到了他們的對面。
狠狠的顫了顫身子,她垂下眼眸,把宴會上所發(fā)生的一切,給說了出來,但是這其中,她卻刻意的忽略了自己找茬顧月溪的事情,并且把自己對她咄咄逼人的那些話全部忽略了。
直接把顧月溪就是傅月溪的身份真相說了出來。
話落,她便察覺到了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種不知名的沉寂當(dāng)中,心下忐忑的安琪自嘲一笑,是啊,當(dāng)初自己那么有把握嫁入賀家,不就是因為自己是沈家的千金么?
可是如今呢?
如今傅月溪竟然有一個比自己還要尊貴的身份,這讓她如何接受得了?本來以前與顧月溪在一起的時候,她就察覺到自己根本比不上她,除了那還能拿得出手的家世與身份以外。
只是,一切都沒有了,再也沒有了,她安琪,不管是家族背景也好,還是自身所能也罷,竟然是沒有一樣能比得上傅月溪的。
她自尊心極強,所以這一刻她根本無法接受!與賀瑞謙一樣,都是無法接受,可賀瑞謙是打擊太重,她卻是無法相信,不愿承認。
悄悄掀起眼角,她默默打量著知道了真相的婆婆和公公,果不其然,在他們的臉上看見了深深的驚愕以及悔痛,雖然他們現(xiàn)在一言不發(fā),沒有表達任何觀點,但他們的沉默,就已經(jīng)說明了他們心底的后悔吧?
安琪斂下眸子,將臉上幾欲要露出來的冷意藏了回去,在倆老看不見的情況下,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神情,既然她安琪嫁入了賀家,那么賀家就別想對她安琪做出任何不公平的事情,否則的話,她沈家雖然不如傅氏那么有能力,可對付一個賀家,還是相匹敵的。
不錯。
賀美英驚呆了。
她手指幾乎要掐進手心,疼痛卻不自知,當(dāng)年那個說自己是沒有父母的女孩,竟然是京都悠久歷史傅氏家族的獨女?
其實這一刻,她已經(jīng)相信了這個真相,因為再次見到的傅月溪,就是很好的證明。
原以為這個消息一出,自己并不會如同以前一般勢力眼,覺得后悔,但是現(xiàn)實卻是比想象要殘忍許多,賀美英因為自己當(dāng)年所做的那件蠢事兒狠狠的自責(zé)著,如果當(dāng)初她沒有把那個女孩趕出賀家,一切是不是不同面貌?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賀家徹底的陷入了一種寂靜中,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失落,再沒有之前的春風(fēng)得意味道,這一片沉默卻很快被打破。
在房間中整理了許久東西的賀瑞謙忽然間打開了房門,力道很大,動靜也很響,以至于大廳中所坐著的三個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他,只見他手中拖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整個人背對著他們在關(guān)門,似乎房間中的格局也有些改變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的三人都忍不住焦慮了起來。
拖著這個有些沉重的行李箱,賀瑞謙再度深深的望了一眼這個房間,關(guān)上了燈,而后頭也不回的往樓下走去,在他的身影路過大廳的時候,因為幾個人強烈的視線腳步有所停頓,但也只是一秒鐘,隨即他便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家中。
“他去哪里?”賀夫人直到兒子的身影沒入黑暗之中,才回過神來,當(dāng)下一急。
賀父看著兒子離去的方向,嘆息一聲,臉上有著無可奈何的痛心與后悔,但是一切既然已成往事,那么便再也沒有任何后悔的必要了。
“不管他了,安琪,你早點洗洗睡吧,不管瑞謙怎么樣,你只要做好你的本分,那你就永遠都是我們賀家的兒媳婦兒。”賀父深知安琪這種出自于大家族中的千金心理的要強是多么的嚴(yán)重,所以他才會在站起身的那一刻開口安撫道。
賀夫人聽著丈夫的話,看看失魂落魄的安琪,嘆息一聲也放下了話:
“安琪,好好做你的賀少奶奶,我們家瑞謙不會比任何人差,明白嗎?”
說完,在她的肩頭拍了拍,嘆息聲卻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一般。
說不后悔?
那是假的!
說不失落?
那也是假的!
曾經(jīng)那件事情就是她一手策劃親手造成的,她怎么可能不自責(zé)不后悔?傅月溪傅月溪,你竟然有個這樣尊貴的身份,可是當(dāng)年為什么不說呢?這一夜,他們一家人都陷入了一種僵持中。
躺在床上的賀夫人都忍不住想,假若當(dāng)初兒子取的是傅月溪,那么現(xiàn)在的賀家是不是會比現(xiàn)在還要風(fēng)光?而傅月溪那么優(yōu)秀的女人,帶出去,是否會給賀家更多面子?以后賀家將會與傅家是親家,說出去,是不是倍增面子?
等等一系列的問題如同海浪一樣,把她吞沒。
這個真相的出現(xiàn),給他們賀家的,不僅僅是現(xiàn)實中的打擊,還有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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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蕭縱出現(xiàn)以后就沒有一分鐘安靜的傅月溪已經(jīng)快要爆炸啦。
與賀家人一樣,她的心頭也并不平靜,因為她是當(dāng)事人,所以恐怕沒有人會比她更明白這一刻她的心是多么的亂,她的腦子是多么的混亂,她的身軀是多么的疲倦。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你告訴我,你不告訴我的話,你今晚還想睡覺?”在倆人獨處的時間中,蕭縱瞬間變回了那副死相,跟傅月溪在一起的感覺,就是真實。
傅月溪坐在副駕駛位上,半垂著頭,一手撐著腦袋,整個人都有氣無力,聽見蕭縱嘰嘰喳喳的聲音,她也沒有要回答的打算,一路上她都沉默不語的把頭別過一邊,看向窗外漆黑的道路兩旁。
看著無數(shù)樹枝無數(shù)柵欄從自己的眼前劃過,她的眼前好像浮現(xiàn)了十年前的自己。
她竟然是父親的親生女兒?
那么母親知道么?
她想,母親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