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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斬侍奉著龍城躺下了,又不肯走,這站站,那摸摸,在屋子里唉聲嘆氣的。
龍城煩他道:“你哥那板子都準備半天了,你再不去,仔細他打你更重。”
鐵斬撲通跪下道:“大少爺,你心疼心疼鐵斬,給我哥寫個條子,讓他輕些打我。”
龍城冷冷道:“我讓你哥打你已是心疼你了,你再磨蹭下去,就喊你哥來,在我跟前打你。”
“大少爺早些歇著吧,鐵斬告退。”鐵斬騰地站起來,三步兩步就出了屋子,帶上了門。
龍城不由苦笑,實在是沒辦法,爺爺既然都說了鐵斬侍奉得“乏善可陳”,若是不打他一頓,哪能順了爺爺的心思。
鐵斬一步一步挨到大哥的房門前,不由躊躇。各種想著主意,怎么哄了大哥高興,能輕打少打自己的板子。
鐵翼瞧見弟弟在門口的影子,半天也不進來,實在忍不住,過去一把拉開房門,將鐵斬拽著領子拽進來,道:“還不早點滾過來讓我揍你,當你能躲過去呢?”
“鐵斬沒有,鐵斬正琢磨著用不用去請了竹杖再進來呢。”鐵斬忙道。
鐵翼松了手,看鐵斬乖乖地跪在地上,還是踢了他一腳道:“那些不用你管,我若打你,手邊有的是東西。”
“是。”鐵斬拿眼睛去瞄書案,果真,書案上橫著一排刑具:藤杖,馬鞭,戒尺,還有幾根荊條。
“大哥果真準備充分。”鐵斬沖大哥笑。
“你還敢笑。”鐵翼指著鐵斬道:“你自己說說,這一年來都犯了哪些錯誤,然后再自己去請家法過來。”
“是。”鐵斬立刻肅穆了,凝思苦想。
鐵翼等了一陣,鐵斬還在苦思,鐵翼怒了,順手拎起藤杖道:“你還用想那么久,你是怎么侍奉老太爺的,老太爺要來打大少爺了,也不知勸著。”
鐵斬冤枉,我也得勸得住啊。再看大哥選了藤杖,心里已是哆嗦,“鐵斬知錯,”鐵斬忙跪過去,取了荊條奉給大哥道:“老太爺并沒有說鐵斬侍奉得不好,只是乏善可陳而已,大哥輕責吧。”
鐵翼看了看弟弟奉過來的荊條,一把打落了,拎著藤杖便噼里啪啦地打下來,直打了二十幾下,才罵道:“你還知道乏善可陳,當是老太爺夸你呢嗎?”
鐵斬不敢辯駁,只是吸著氣,小聲道:“哥,哥,要疼死我了。”
這才打了幾下,就喊疼。鐵翼更怒,道:“閉嘴,再敢說話,就打折你的腿。”說著話,那藤杖就打得更狠。
再落了二十幾下,鐵翼略順了氣,到底是扔了藤杖,拿起了荊條,才踢鐵斬道:“你侍奉老太爺不周,就是該罰,還多嘴多舌地惹老爺氣怒,就更是該罰。今日,就罰你一百荊條,你好生記著打。”
“一百?”鐵斬重復了一句,就有些哽咽:“鐵斬謝大哥重責。”
鐵斬說了這句,磨磨蹭蹭地卻不肯動,看著大哥道:“大哥又是生火又是做飯的,已經乏累了,鐵斬這些荊條,留著明天打吧。”
“少廢話。”鐵斬拎著荊條狠狠抽了弟弟一下屁股,道:“褲子褪了,趴好了。”
鐵斬的小臉已是疼得煞白,略抬起頭眨巴著眼睛道:“今日來的路上,鐵斬因是話多了一句,已被老太爺狠抽了一頓鞭子了。”說著話,解開了腰間盤扣,褪了褲子,撅給大哥:“大哥,你瞧瞧。”
可是呢,鐵斬的臀上,及露出的一截腰身上,果真是凌亂著青紫的鞭痕,有幾處都破了皮,鼓著指粗的檁子。一條鮮紅的檁子正是鐵翼方才所打。
“你活該。”鐵翼上去就是一腳:“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偏是話多。”
鐵斬被哥哥踢趴下了,又忙著跪起:“鐵斬知道錯了,不該請大哥輕責,大哥自己掂量著打吧。”
鐵翼也不理他,踢了他的腿道:“跪好了。”手里的荊條便啪地一下抽下來,鐵斬咬緊牙關,挺著。
鐵翼打人力道極重,啪啪地聲音分外刺耳。鐵斬痛得直吸氣,好不容易挨過四十下,鐵斬已是跪不住,道:“大哥,鐵斬有話說。”
鐵翼略頓了一下,道:“不聽,你給我閉上嘴,好好受著吧。”
再抽了二十幾下,鐵斬疼痛難當,道:“大哥,你聽聽,會不會是老太爺喊我。”
鐵翼微愣,還是停下手里的荊條,側耳聽了一下,并沒有什么動靜。鐵斬借機道:“大哥,剩下的那些可等了明天再罰可好,鐵斬怕是老太爺口渴,一會兒要水喝呢。”
鐵翼不由嘆氣。
鐵斬小心翼翼地抬頭,慢慢地直了腰,爬到鐵翼腳下道:“大哥,你想鐵斬沒?”
鐵翼冷冷地道:“想了,想著揍你呢。”
“大哥就知道打鐵斬。”鐵斬拿頭蹭鐵翼的腿:“您瞧瞧鐵斬的屁股還能要嗎?傷上加傷了啊。”
鐵翼看著弟弟烏黑的腦袋,想起小時候,自己每次罰鐵斬,鐵斬便沒有一次乖乖地等著罰完,總是會想著各種借口,來自己跟前撒嬌,若是爹爹在,早都過來心疼地抱起他來了。
鐵翼便扔了荊條,蹲下去看他的屁股,果真是,一條條青紫的檁子腫脹得厲害,自己那些荊條雖是抽得不太重,但是疊加在老太爺的那些鞭痕上,很多地方已滲出血絲來了。
鐵斬不由心中一動,再撩起鐵斬的長袍來,背上的傷痕就更是觸目驚心,那鞭痕比臀腿上的重多了,也多多了。自己剛才那幾十下藤杖,更是在那些鞭痕上又重疊了腫脹和青紫。
“鐵斬坐著駕車,老太爺就拿了鞭子抽鐵斬的背,差點將鐵斬的腰打折了。”鐵斬吸著氣,眼淚滴答滴答地掉下來:“鐵斬怕大哥心疼,就沒說。”
鐵翼又是心疼又是生氣道:“以往打你幾下,你便嗷嗷地叫著求饒,這次怎么也不知喊。”
“鐵斬不敢了。”鐵斬委委屈屈地道:“老太爺罰人時最恨人出聲,鐵斬有幾次忍不住了求饒,險些就被拍死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多管著自己的舌頭,才能在老太爺跟前少挨些打。”鐵翼抱起弟弟:“老太爺的家法是那么好挨的嗎?”
“是。”鐵斬呲牙咧嘴地往鐵翼身上靠:“還是大哥最好了,打得不疼,不像老太爺的鞭子,像要抽爛鐵斬的皮似的,還以為鐵斬有大少爺那身功夫呢。”
龍城恭送爺爺上了車,車行很遠,已是不見了塵土,才微嘆了口氣,對身側的鐵翼道:“你也不用擔心鐵斬,爺爺總是舍不得拍死他的。”
鐵翼欠身道:“是。鐵翼只是擔心鐵斬侍奉不周,怕總惹老太爺不快。”
龍城微微一笑:“等鐵斬及冠,便讓他到你跟前聽差吧,你再給他娶上一房媳婦。”
鐵翼欠身:“謝大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