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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城接信,月余才回,措辭無比恭敬謙卑,但是中心含意就是,我自己的徒弟我放心,爺爺們也不用太操心了。
把傅懷氣得,立刻便拎了藤杖準備回大明湖教訓龍城。與傅懷一起歸隱山林的,是傅懷年輕時的一名女伴,名叫燕子的。她怕傅懷氣怒之下傷了龍城,便各種勸慰了,讓他等氣消消再說。
傅懷便聽了燕子的話,陪著她四處游玩一番,散散心,反正到年底還有一陣子時間呢,那兩個小畜生哪個也跑不了,還是別逆了燕子的意思吧,容他們再蹦跶蹦跶吧。
但是,就在傅懷努力克制自己的時候,傅驚的信又到了。這回信里真沒提龍城,也沒提小卿,只提了燕月和天盟,還有如今的碧落十二宮是如何的強大……
傅懷便怎么也忍耐不住了。龍城你是有多慣著小卿啊,便是天盟這么大的事情,你都許了他們兩個胡鬧,更可恨的是,天盟,這是多么大的肥肉啊,你就那么給了那兩個孩子了,你個敗家玩意……
還有碧落十二宮,本是龍星接手的,扔給了小卿,這才一年多的時間,碧落十二宮竟然已經改頭換面,重出江湖,聲勢日強,小卿這小畜生,到底是怎樣的手段啊,你還不知防……
傅懷馬不停蹄,帶著一個伺候的小廝,趕往大明湖,親自去教訓孫子。傅懷當然不能直接闖進府里去,他便落足在龍亭這處宅院里,這里本是鐵血三十六騎的總堂,也是傅懷當年所建。
傅懷帶著的這個小廝,還是鐵翼的親弟鐵斬,本是龍城的貼身小廝,傅懷隱居后,被龍城派到傅懷跟前侍奉。
鐵翼見了鐵斬,老驚訝了,鐵斬只說是奉了老太爺的吩咐,要暫時征用此宅院,并掏出老太爺親筆信件一封,請他送往大明湖給大少爺。
鐵翼知道鐵斬話多,可是并不敢在自己面前說謊,忙將宅院里的弟子盡皆清了出去,只留鐵斬侍奉著,他則帶了老太爺的親筆,去見大少爺龍城。
人都清干凈,鐵翼也去送信了,傅懷才從篷車中踱步進了院子。徑直走進后園,命鐵斬侍奉了茶水,他坐下喝茶、休息,養精蓄銳,吩咐鐵斬準備著。
鐵斬準備什么啊,準備刑場,準備刑具唄。鐵斬滿心的不愿意啊,我的老太爺啊,您幾年沒見大少爺了,不說摟著他親一頓吧,也不帶這么的啊,又是碎瓷片又是竹杖的,您,也太狠了心吧。
傅懷瞧著鐵斬還在那嘟嘟囔囔地愣神,順手拿了桌子旁的竹杖,嚇得鐵斬“媽呀”一聲,跳出去老遠道:“老太爺您歇著,犯不上在鐵斬身上浪費力氣啊,鐵斬馬上去辦。”
傅懷冷哼一聲,放下竹杖,又去喝茶,確實犯不著自己浪費力氣教訓他。
鐵斬再不敢磨蹭,瞧老太爺的神情,分明就是氣怒已極了,這下大少爺可是兇多吉少了。只得迅速地做好了竹杖,洗好了半邊,擺過去,再拿了另一半去水塘邊清洗,心里盼著大哥未把信送給大少爺才好,或者大少爺那么巧,正好離家外出,或者那么巧,大哥把信弄丟了沒有送到。
可惜,鐵斬的各種遐想,在一聲清朗的語音中完全阻斷。
龍城在轅門處,高聲告進。
☆、第37章 召見(下)
“滾進來。”傅懷冷哼。
龍城進了轅門,便見到地上那刺目的碎瓷片,心中就是抖了一抖,爺爺果真是生氣了。
他便在甬道上的碎石子地上跪了,道:“不孝孫兒龍城,請爺爺安。”
傅懷頭也沒抬,道:“跪那兒。”
龍城心里暗自嘆了口氣,果真是躲不過的。便站起來,將長袍褪了,甩手在旁側的矮花叢上,只穿著月白的短襖和月白的褲子,再踏上兩步,對著那堆碎瓷,緩緩屈膝下去,鮮血便氤氳了出來,在月白的褲子上分外明顯。
龍城只是微抿了唇,這種疼痛已是久違了的,竟是有些無法忍耐
鐵斬瞧著那殷紅,手一滑,剛洗好的竹杖就掉入了水中,鐵斬嚇得一愣,傅懷已經冷冷地道:“將那竹杖給你家大少爺拿過來。”
“是。”鐵斬再是不愿意,也不敢違逆了老太爺的吩咐,伸手一撈,將竹杖又撈了出來,雙手奉著到龍城跟前,屈膝,舉過頭頂:“大少爺,金安。”
龍城接過竹杖,低聲道:“你滾出去。”
鐵斬就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龍城將竹杖舉過頭頂:“請爺爺教訓。”
傅懷起身接了竹杖,龍城舉手要褪去身上小襖,傅懷搖頭:“褲子。”
龍城不由抬起頭,看爺爺。
“鐵翼在外面候著呢吧?我讓他來幫你。”傅懷淡淡地道。
“爺爺,孫兒知錯了。”龍城低聲道。
“知道了就好,也免得我和你浪費唇舌,你怎么說?”
龍城不由遲疑。
“嗖”地一聲,傅懷手里的竹杖已是打了下來,只一下,便在龍城的背上,砸過一條血痕,映在月白的小襖上。接著,竹杖便如驟雨般落下,絲毫不留余地,一下下地,將那月白的小襖上,印上斑駁雜亂的血痕。
龍城只是跪著,盡量讓身體不會被一下下越來越重,越來越痛的責打打得晃動,傅懷再用力一棍打下來,龍城實在跪不住,被打得身子一歪,往地上撲去,他忙用手一撐,又跪了起來,傅懷第二下再打下來,咔嚓一聲,竹杖斷為兩截,龍城的身體再被打得撲下去,他只得再用手撐了一下,又跪直了身體。
手垂在身側,已是滴下血來,方才那兩下,都是按在碎瓷片上,手上已是刺破了,龍城暗暗地,卻將手上的瓷片狠狠握進肉里,用手上的疼痛來緩解背上幾乎要將他淹沒的疼痛。
“知道為什么打你?”傅懷扔了手里斷裂的竹杖,取了第二根放在手中。
“孫兒不該違逆爺爺吩咐。”龍城立刻答道。
“你還知道?”傅懷用竹杖挑起龍城的臉,看著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傅大少爺當家作主了,便是我的話也敢不放在耳中了?”
“孫兒知錯。”龍城微垂下眼瞼。
傅懷一個耳光狠狠抽在龍城臉上,道:“便是一句知錯就完了嗎?”
龍城不語。
“脫了!”傅懷喝。
龍城不敢猶豫,伸手拽落腰間的盤扣,抿了唇,將長褲褪到膝蓋處,伏低了身子,雙手便又按在碎瓷之上,道:“請爺爺重責。”
傅懷拎著竹杖,走到龍城身后,看著孫子細致的腰身,和細瓷般光潔的肌膚:“你都多大了,當了家主的人,還敢這么肆意妄為,便是這樣給弟弟們做表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