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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華坤足跡常在深山老林,并不好尋。昨夜總算接到了疑似行蹤,龍城便千里夜行,果真是見到了華坤。因是華坤離開傅家時,曾賭咒發(fā)誓說,再不管他傅家事情,所以,他又想著如何哄了華坤開心,好幫自己的忙。
唉,龍城其實很不愿見華坤的,這位華先生的脾氣實在不是太好的。
華坤沉思半響,道:“你可詢問過龍晴,為何會心悸?”
龍城道:“他若是知道為何會心悸,想來早已醫(yī)好,還用龍城去問。”
華坤冷哼道:“愚蠢!”
龍城也不知華坤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龍晴,便只默不作聲。
“龍晴這病,老夫也醫(yī)不了。”
“什么!”龍城大驚,霍地起身。倒把華坤嚇了一跳。
“龍城失禮?!饼埑酋久肌?
“你只每日去了寶昌居,親自買一串糖葫蘆給他吃即可,不出十日,絕對藥到病除?!比A坤冷冷地道:“回去吧。”
華坤既然號稱天下第一圣手,所言當然不會有虛。
龍城不由高興,欠身道:“多謝華先生指點迷津?!?
“一定要你自己親自去買。”華坤提醒道。
“是,您老放心?!饼埑切牡?,原來只要連續(xù)吃上十日糖葫蘆即可啊,別說親自去買,讓我喂他都成。
龍城回到府中時,又已日暮。白日里他不便施展輕功,就雇了驛站的快馬,到無人處時再施展輕功,還要避開村落,各種復雜之后,神清氣爽,一身甜香地回到了府中。
今日在門前執(zhí)侍的是弟子含煙和月冷,瞧著師父坐著京城寶昌居的馬車回來,都有些驚訝。寶昌居的大掌柜親自駕車送大主顧回來,又對著含煙和月冷好一頓地點頭哈腰。
“你們白師伯和龍玉師伯可在府中?”龍城命含煙和月冷免禮,便問。
“白師伯和龍玉師伯去了京城辦事。”含煙欠身稟告。
龍城不由笑,意料之中?!皩④嚿系拿垧T、果子拿去各院子分了吧?!?
“是。”含煙、月冷欠身領命,龍城已經(jīng)手里拎著一個精巧的食盒往龍晴的寒璧居而去。
剛進二門,龍晴便迎了出來:“大哥?!贝?,龍城已經(jīng)擺手:“免。”
然后徑直往龍晴書房去了。龍晴也跟進去,龍城在案后的椅子上坐了,將那食盒遞給龍晴:“打開,把里面的東西吃了。”
龍晴接過來,瞧著金漆的食盒底下,有一方字刻“寶昌”,打開食盒,就更驚了:一層薄薄的碎冰之上,臥著兩串紅紅的、亮晶晶的冰糖葫蘆。
如今天氣熱,若非用冰鎮(zhèn)著,那糖葫蘆上的糖漿怕是要化了。如今敢做冰糖葫蘆的甜點鋪子,也就是這寶昌居一家。
龍城琢磨,是不是應該趁著糖漿未化時吃才好,現(xiàn)在天氣熱,怕是一會兒糖漿化了,要影響功效。
“這個?”龍晴看大哥:“讓我吃嗎?”
龍城點頭。
龍晴為難,看大哥:“要不,給龍夜、龍裳吃?”
龍城搖頭:“他們也有,我將今日鋪子里的盡皆包下了,你只管吃了這兩串就是。”
“謝謝大哥。”龍晴瞧著糖葫蘆:“我,最近,牙疼?!?
龍城臉色一沉:“讓你吃就吃,哪那么多廢話!”
玉麒、玉麟奉茶進來,瞧著師父正看三叔吃糖葫蘆,都是好奇,也不敢問,又乖乖地告退下去。
龍晴吃著有些粘牙,想要喝茶,龍城忙攔了:“一氣吃完,不許喝茶?!?
都說茶能解藥,這個險可冒不得?!斑@十日之內(nèi),你只能喝清水,不得沾茶?!饼埑欠愿?。
“是?!饼埱缥⒋沽四抗猓察o地吃糖葫蘆,酸酸甜甜,不是特別難吃。但是龍晴覺得好生別扭,自己都多大的人,坐在這里全心全意地吃兩根糖葫蘆,大哥還在旁邊看著,會不會奇怪。
龍晴本就俊逸,唇紅齒白,纖長晶瑩的手指,拎著冰糖葫蘆放進嘴里的時候,倒是格外地看著好看,讓人舒服。
龍城忍不住對弟弟一笑。
龍城很是俊朗,眉目如刻,龍星的五官便是極似龍城,但是龍城的眉峰卻要比龍星濃重許多,他又常沉肅著臉,讓人瞧著便是心生敬畏,倒是忽略了他的俊朗。
唯獨他和煦地微笑時,不是那種淡淡的笑,即便是笑,眉峰也是冷的,只有這種和煦地微笑,才舒展了眉峰,好似突然之間便天空開闊,云淡風輕了。
但是龍城只是笑了那么一笑,目光落在案上攤開的一本書上時,便收了笑容,再看了些文字,已是又沉肅了臉。
龍晴的心啊,撲通撲通又跳了起來,忙著把最后一顆糖葫蘆咽下去,差點沒噎著。
龍城已是把那本書,拿了起來,打開扉頁,右下角一個圓圓的印章,虎據(jù)龍蟠般囂張:軒之。
軒之是龍羽的表字,龍晴的為逸之。
“大哥?!饼埱缦胍f什么,又不知從何說起。
“《藝圃折衷》,”龍城淡淡一笑:“原來你和龍羽倒是在讀這樣的書?!?
《藝圃折衷》為宋人鄭厚所作,排斥孟子,離經(jīng)叛道,被時人視為歪理邪說,尤為當朝大儒所不齒。當年傅家四知堂的先生,曾不止一次予以詬病,將此書視為荼毒世人的洪水猛獸。
龍晴只能屈膝跪地:“是龍晴的錯,沒有好好教導龍羽。請大哥重責?!?
龍城瞧著龍晴,很乖,跪在那里,微垂了眼瞼,很懂事的樣子,唇上還沾了一小片薄薄的金黃色的糖稀,似乎是感覺到了大哥的目光,微抿了一下,將那糖稀抿進去了,又不敢動,屏息凝氣,要多乖順有多乖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