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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爺深深表示受教,心中隱隱還一有些竊喜,終于除掉二老爺這個眼中,七子雖然有些可惜,但也不過是個庶出而已,只要嫡子平安無事便好。他原只是仗著有巡撫撐腰,不想便宜了黎通判,所以才故意不拿銀子,沒想到還有這等驚喜。
賀知府心里很犯愁,感覺自己上了賊船,悔得腸子都青了,哪曉得黎通判居然如此胡作妄為,然而木已成舟,刑也判了,人也發(fā)配了,幾大家族更是已經(jīng)得罪了,除了站在同一條船上又能如何。
一連好幾天,賀知府對黎耀楠沒有好臉,只是行動上卻更加配合。
黎耀楠勾起唇角,賀知府想要置身事外,也要看他同不同意,既然不在一條線上,那自己就想盡辦法,讓他們處于同一境地,賀知府的支持很重要,逼也要將他逼到同一條船上。
賀知府的臉色很臭,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陰溝里翻船,若不是黎大人早有對策,他將人撕著吃了的心思都有。
劉家深感慶幸,不管心里怎樣想,憤恨也好,不滿也罷,至少表面上他們做的非常不錯,當天急忙又讓人送了五萬兩銀票。
黎耀楠對他們的識趣很滿意,次日,一聲吩咐下去,放了劉家的幾個人。
至于伊家和左家,黎耀楠表示,通判大人生氣了,后果很嚴重。
伊家隨后又派人送來八萬兩銀票,黎耀楠銀子收了,人卻不放,只是也沒阻止伊家前去探望。
伊家人恨得牙癢癢,心里如何不明白,黎通判這是在表示不滿,然而相比起左家,他們的情況又好了許多,左家同樣派人送來八萬兩銀票,卻連探視的資格也沒得到。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左家主聽到下人匯報,當時就大發(fā)雷霆。立馬派人去了大理,不把黎通判拉下臺,左家誓不罷休。
只是無論怎樣,黎通判縱然要下臺,左家和伊家也必須先將兒子撈出來。黎通判若是再發(fā)瘋,將兒子流放邊疆怎么辦,巡撫畢竟遠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天一早,伊家命人送來十萬兩銀票,左家命人送來十五萬兩。
黎耀楠細細數(shù)了數(shù),劉家八萬兩,左家二十三萬二千兩,伊家十九萬兩,幾大家族果然富得流油。當即也沒再為難,大大方方命人放人。
晚上跟賀知府一商議,第二天一大早,街上敲鑼打鼓,衙門口張貼榜文,黎耀楠洋洋灑灑一篇文章,將三家人夸得天上有地下無,官差抬了三塊牌匾一路游街,向廣大百姓宣告,伊家、左家、劉家的慈善之舉。
一時之間,整個玉溪熱鬧起來,且不提臨縣、迎豐縣、云山縣的高興,近幾日黎通判抓人的舉動,鬧熱沸沸揚揚,三家人突然捐款,百姓反映再遲鈍,也明白其中有貓膩。
三家人騎虎難下,官差抬著寫了慈善之家?guī)讉€大字的牌匾,分別來到三家人的大門口。
百姓早就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伊家主恨得咬牙切齒,很想將這牌匾砸了,但是他不能,也不敢,周圍百姓那么多,他的善舉已經(jīng)傳揚出去,如果砸了牌匾,伊家以后如何做人。
伊家主不僅要笑,還要笑得好看,熱熱鬧鬧將這塊象征著恥辱的牌匾迎進屋。
與此同時,嚴家主哈哈大笑:“果然不愧是通判大人,高,實在是高。”
嚴二叔腦筋一轉(zhuǎn)彎,笑著說道:“確實高明,如此一來,巡撫大人也尋不到錯處,通判大人安穩(wěn)無虞。”
“那我們......”嚴天宇頓了頓,略一思索,接著道:“既然伊家、左家、劉家搶了先,咱們是否也要出一把力。”
嚴家主欣慰地點了點頭:“我兒主意甚好。”
嚴二叔哈哈大笑:“確實,總不能讓那三家得了美名。”
當天下午,黎耀楠就收到嚴家送來的十萬兩銀子,話里話外透著親切,黎耀楠輕輕一笑,這家人確實識趣。
消息傳出去以后,單家人不甘落后,急忙也送來十萬兩銀票。
黎耀楠大筆一揮,隔日又將他們大大褒獎了一番,五大家族搖身一變,成為玉溪的大善人。
黎耀楠拿到銀子也不耽誤,該怎樣用,立即分派下去,并用一張大紙寫明,哪里花了多少,還剩多少,每一條寫的清清楚楚,張貼在衙門口,并要求拿錢的人依然要如此行事。
他會將所有賬務(wù)全部攤開,沒有人可以貪污,也避免了旁人無賴自己貪污。
百姓對他的舉動很高興,都說黎大人是位好官。
知情者對他感激不盡,不知情者,這次修路反正沒有他們的份,雖驚嘆于五大家族的善舉,但終究與己無關(guān),他們還是更期盼有位好官。
時間過得不緊不慢,衙門里一切盡然有序,除了修路以外,黎耀楠另撥了不少銀子修建梯田,以及購買稻種,這一點務(wù)必要盡快完成。八月初正是耕種的季節(jié),他不愿錯過時間。
上輩子,云南從來都是富饒之地,更是魚米之鄉(xiāng),梯田若是能夠完成,他相信一定會是他政績上的一大筆,云南有大米,有茶樹,還有那么多山貨,富饒起來,指日可待。
當然,這些都不是令他最高興的,黎耀楠現(xiàn)在每天春風(fēng)得意,走路都生著風(fēng),毫不掩飾臉上的好心情。
賀知府看的納悶不已,巡撫大人就快派人來了,黎大人此次盡管沒有把柄,但終究得罪了上官,他不僅不知悔改,不明錯誤,竟然還那么高興,黎大人究竟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賀知府幾次欲言又止,心中深深懊悔,他怎么就跟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牽扯在一起。
李同知卻無那么多顧忌,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嫉恨,從沒想過撈錢還有這等辦法,黎通判也是一個傻的,幾十萬兩銀票居然一兩不留,全做民用,換了他,李同知頓時泄了氣,換了他哪敢肆無忌憚地得罪人。
不過,看在景陽侯府面子上,李同知也不愿和黎通判惡交,若是能好好交往,將自己調(diào)離這個鬼地方,他絕對會千恩萬謝。
“黎大人何事如此高興?”李同知好奇的問道,覺得黎大人的傻樣很奇怪,絲毫沒有前些日子的精明。
黎耀楠也不隱瞞,臉上不自覺浮起笑意:“夫郎與孩子快到了。”前幾日收到來信,夫郎已經(jīng)抵達云南,大哥會在益州上任,安排好林母之后,便送夫郎前來玉溪。
李同知恍然大悟,心里不以為然,同情地瞥了黎耀楠一眼,他們這樣的官員,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也只有黎大人會潔身自好,不過在李同知的眼中看來,卻是黎大人畏懼景陽侯府的勢力,所以才不敢納妾,真是可憐,娶了高門雙兒又如何,還沒娶一個小門小戶的女人自在。
李同知也不羨慕他了,同樣是靠媳婦往上爬,他覺得娶個夷族婆娘,比娶一個雙兒好多了。
黎耀楠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無語望天,以己度人,說的就是李同知吧。
隨著時間流逝,黎耀楠沒有等來小夫郎,卻等來巡撫大人的興師問罪。
王郎中一來就先發(fā)制人,跟黎耀楠預(yù)想中的一樣,先不先就將貪污的帽子給他扣上。
黎耀楠大喊冤枉,他可從來沒有判錯案,發(fā)配的那三個人,確實證據(jù)確鑿,并且他判的罪刑也不重,只不過流放山里三個月,至于伊家、左家、劉家、自愿捐款與他何干。
王郎中無言以對,心中狐疑得很,怎么情況跟左家說的不一樣。
黎耀楠穩(wěn)如泰山,王郎中貴為巡撫心腹,平日耀武揚威慣了,又哪會事先打聽情況,一條條證據(jù)擺在眼前,想治他的罪,也要抓住把柄再說。
“不是流放西北嗎?”王郎中面色不善,卷宗上清清楚楚寫的流放山里三個月。
黎耀楠故作不解:“王大人莫不是弄錯了,流放西北怎么也要經(jīng)過巡撫大人,下官絕不敢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