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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地、陳延敬、張英……等等人一起猛點(diǎn)頭。
“確實(shí)嚇人。”
“神仙手段,深不可測。”
“小殿下年齡小,不知道哪些事兒,估計接受起來非常快。我們老頭子是不行了。”
皇上嘆氣:“這可說對了。你們的小殿下拿到后,玩得開心得來——朕嚇得魂都飛了。”
“這些功能,只是其中之一。還有很多,很多。朕還在摸索。你們小殿下摸索的最快,昨兒夜里就是和他阿瑪、十叔,玩那什么《地球旅人》的小游戲,玩到一更天過了還不肯睡覺。”
阿靈阿面色紅漲,結(jié)結(jié)巴巴的:“皇上……《地球旅人》,是什么”
不會是他想的吧?
李光地、陳廷敬、張英……一起對阿靈阿怒目而向:你想了什么?什么是你知道的,我們不知道的?!!
皇上:“……”
“就是我們的地球。一名無名旅者自沙漠開始冒險,翻越無數(shù)高山,走過無數(shù)橋梁,不斷的尋找、喚醒旅途中所遇到的無數(shù)古老城門,最后到達(dá)夢中的大海。游戲中的地點(diǎn)橫跨五大洋七大洲,整個地球。”
!!!
驚呆了有沒有。
這個說“我們住的地方真是‘地球’?”那個說“地球地理?那豈不是山川河流都有?天底下最詳細(xì)的地圖?”還有人無法接受:“地球真是圓的,不是天圓地方?”
皇上瞧著眾人震驚的模樣,從自己的桌子里摸出來一個地球儀玩具,給他們挨個傳傳看看,面對他們無法置信的模樣,更為嘆氣。
“地球地理只是其中之一。還有那一款小游戲,包括人類萬年來的三十多種文明;還有一款,手動航海,選擇做一個船長還是水手全球大冒險。
還有一款,玩會了,朕估計,空間幾何、立體幾何……都不在話下。”
“更難得的是,是里面的畫面,配樂。簡單而又有美感如同身臨其境,故事意義輕松且深邃遠(yuǎn)超當(dāng)下,不說你們的小殿下,朕光聽著那曲子就能不知不覺放松下來,渾身舒坦。”
眾人心跳加速,目光灼灼。
陳廷敬聲音顫抖:“皇上……可是,不好造出來?”
皇上按按眉心:“能造出來其中的一個通話功能,就已經(jīng)是很難很難。朕自問,自己的數(shù)學(xué)匠藝修養(yǎng)不差,可朕研究到現(xiàn)在,沒有一點(diǎn)眉目。”
“你們看這黑黑的材質(zhì),乍一看很普通。可它摸著如同嬰兒的肌膚一般嫩滑,還不怕刮蹭、不怕摔、防水、放光……只是摔了可能會震到里面的機(jī)密零件,最好好好保管。”
死寂。
看著眼饞、心饞、心動,可不能仿造,這不是眼睜睜地看著一座金山在眼前,然后你知道自己一塊也不能搬走的心痛嗎?
忒痛苦。
李光地就感覺自己特痛苦,眼睛都紅了。
“皇上,臣大約明白。這都是仙家手段,我們不貪心,不冒進(jìn)。我們是人,人學(xué)那仙家手段,困難是應(yīng)該的。我們一步一步來。總會有一天,全部仿造出來。”
“說得對!”陳廷敬大聲附和,一張臉激動的紅漲,“皇上,我們即使造出來一個通話功能,也是莫大的進(jìn)步。”
“對對。皇上,有了通話功能,我們大清……我們大清人手一只……臣都不敢相信。”阿靈阿激動啊,興奮啊,若真的可以……
南方有大事兒送來京城,最快的八百里加急也要好幾天,這要能隨時知道天下事情,這……不敢想象!
其他人自然也都想到這個問題的重要性,一個個的,情緒高漲,胸腔起伏。然后——皇上更愁得慌。
皇上沒說話,按一個小按鈕,放開一個畫面和音樂,給他們緩一緩情緒。
旋律流暢連貫,音域跨度不大,但或者是“方寸間才更顯功力”,前奏出來一種孤寂而憂傷的氛圍,清亮中略帶磁性的樂器音劃破長空,有少年的干凈與脆弱,也有中年歷經(jīng)滄桑的苦澀……
一個大漠中寂寥前行的旅人,脆弱卻又頑強(qiáng)的生命力迸發(fā),仿佛針尖輕刺心口,微微一顫的刺痛直達(dá)心底。
一種仿佛從內(nèi)心發(fā)出的低語轉(zhuǎn)為迎風(fēng)的吶喊,人心底深處那抑制不住的悲傷宣泄于風(fēng)中……
一種獨(dú)自背負(fù)使命,一路走來孤獨(dú)前行的寂寞和悔恨……
誰心里沒有那道傷?
皇上再次聽這首曲子,腦海里還是想起,當(dāng)年赫舍里皇后難產(chǎn),自己說出那句“保小”的肝腸寸斷。
李光地的腦海里,想到的是,三藩戰(zhàn)亂起來,一家人被亂黨俘虜逃跑,自己躲在山洞里親眼目睹大姐拔刀自盡的痛不欲生。
陳廷敬的腦海里,是自己那年,參加科舉,剛剛得到高中消息的歡喜,科舉舞弊案爆發(fā)進(jìn)大牢的絕望不堪。
張英的腦海里,是自己當(dāng)年決定入仕,前朝遺民的父母以死相逼,好友當(dāng)場決裂的那一刻的自己,孤獨(dú)寂寞。
阿靈阿想的是,他為了繼承家族爵位,決定出手打壓自己的三哥,那一刻的無從后悔、無法回頭。
南書房里頭悲傷蔓延,一曲結(jié)束,眾人的情緒都沉淀下來,默然。
皇上關(guān)上手里的小神器,揣兜兜里,一聲感嘆。
“若是大清人人都有這么一個通話的物件兒,這天下,會變成什么模樣?朕也不知道。朕知道這是好事兒,大好事兒。可這樣的大好事兒,它和推廣牛痘大不一樣。”
“以前朕說‘天予之不取,天厭之’,朕現(xiàn)在還這么說。可是我們該怎么‘取’?難啊。”
難啊。
凡人一下子有了仙家手段,該怎么過自己的“凡人日子”?
里間里一時都不吱聲,靜的落針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