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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上問出來那句話的時候，一切都已經(jīng)注定。良妃一個安靜的后宮女子有這般能量，能來自哪里？八貝勒不可能。娘家？親友？曾經(jīng)和良妃一起身為宮女的人，還活著的，大多都已經(jīng)出宮嫁人。

皇上對他自以為掌控于手心的一切產(chǎn)生了懷疑，既然產(chǎn)生了懷疑，又怎么會不去查？又怎么會任由這個皇宮的秩序脫控？

凝固成冰一樣的氣氛里，沒有人動一下，皇上的右手輕輕轉(zhuǎn)動左手扳指，身上的氣勢更是深邃不可測。

太子殿下剎那間腦袋一空，四貝勒心里發(fā)狠，八貝勒淚流滿面。

八貝勒默默磕頭想給他額涅求情，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一個是他父親，一個是他母親，他打有記憶起，即使身份在兄弟們當(dāng)中再低，他也知道自己是這個皇宮里的主子之一。

他能說什么那？

胤禩一下一下地給他汗阿瑪磕頭，額頭落在地磚上的地方，一片嫣紅。

他額涅需要他的求情嗎？他也不知道，他額涅不想活了，可他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額涅這般離開他？可他又能做什么那？他只能一下一下地給他汗阿瑪磕頭，無聲的哀求。

皇上的臉上沒有表情。

老二胸前嘴角的血跡，老八額頭的血跡，進入他的眼睛，誰也不知道他的心情和決定。

良妃娘娘臉上的肌肉動了一下，狠狠地一閉眼，親生兒子那一聲“咚咚咚”響在她的心尖尖上，作為一個虧欠無數(shù)的母親，她到底是拼不過皇上的狠心。

“皇上！”良妃娘娘突然大喊一聲，心里只有帝王那無情冷酷的面容數(shù)十年如一日，眼淚和聲音一樣破碎不成音：“皇上，妾會活著，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一直到低得聽不見，一直支撐她的那口氣也似乎卸了下去。

她會好好活著，承擔(dān)這一切，切斷前面幾十年的恩恩怨怨，讓她的兒子安安心心地，兄友弟恭地活下去。

良妃感覺，這一刻，她不是她自己，她活著近四十年，第一次在這個帝王面前認了輸，如他所愿地告訴他，她會活著，她會為了她的兒子活著，好好活著……

“啊啊……”唯一的自尊褪去，無盡的悲痛壓垮了她，良妃徹底失態(tài)，無所顧忌地伏地痛哭。

哭天哭地，哭這個世界，到底是為了什么？為什么要她經(jīng)歷這些？為什么要發(fā)生這些？為什么她還要活著？為什么啊？為什么！她哪里不夠好嗎？她哪里做了惡？

這到底為什么？

撕心裂肺、涕淚俱下。

一個世人眼里的弱女子的哭泣和吶喊。

*

良妃的哀鳴響在在場的人的心里。

皇上眼睛微合、面無表情。

太子殿下扯扯嘴角，比哭還難看。

四貝勒那一瞬間，突然有些羨慕八弟。

八貝勒人愣愣地，磕頭的動作停下來，愣愣的聽著他額涅那比死還痛苦的哭聲，一點兒也沒有他額涅活下去的開心。甚至他想去抱抱額涅，告訴她不要哭，都不敢。

如果他額涅今兒離開了這里，一條白綾上吊了怎么辦？如果他額涅今兒離開這里，一顆心死了，能活幾天？八貝勒越想越害怕，渾身冷的發(fā)抖。

他不明白他額涅的苦，做汗阿瑪?shù)腻樱桓吲d嗎？他不知道額涅對赫舍里家的恨，他也不甚清楚當(dāng)年那段前朝爭斗……

他也不懂他額涅，一生隨著家·國·天下的動蕩而動蕩，個人那點兒恨都恨不起來的恨，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好兒子。

可是今天，他想為他的額涅做一個好兒子。

胤禩忘記他的前程，膝行爬到他汗阿瑪面前，只求他汗阿瑪：“汗阿瑪。胤禩求你，胤禩求你。”

汗阿瑪，求你放額涅一條生路，求你給額涅一個活下去的理由，求你……

胤禩求著他的汗阿瑪，第一次感知到他汗阿瑪?shù)睦淇釤o情，第一次感知到他額涅面對他汗阿瑪那份無力無助沒有盡頭的絕望。可他不能放棄。

他額涅只有他了，他額涅為了他，和汗阿瑪?shù)土祟^。

“汗阿瑪，兒子求汗阿瑪，汗阿瑪，胤禩求你，汗阿瑪……兒子不想失去額涅，汗阿瑪……兒子以后什么都聽汗阿瑪?shù)模拱敚瑑鹤忧竽恪?

胤禩嘶生吶喊，他一直認為自己的童年夠苦難，卻沒想到那樣的童年是那么的幸福。

他的人生在今天天翻地覆，他即將失去他的母親。

胤禩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膽子，使勁搖晃他汗阿瑪?shù)母觳玻噲D動搖他的冷漠無情。

“汗阿瑪！求你，汗阿瑪！”

“二哥，四哥，你們幫胤禩求求汗阿瑪，二哥，四哥，你們幫胤禩求汗阿瑪。二哥、四哥！”

八貝勒胤禩一聲聲呼喚，可是太子殿下和四貝勒都不會答應(yīng)他。

第26章 萬字更新么么噠

弘星打量周圍,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西洋傳教士徐日升，監(jiān)副等等人,當(dāng)然還有侍衛(wèi)。

弘星看一眼十二叔癡迷地打量望遠鏡的模樣，拉住十二叔的衣袖,貼到十二叔的耳朵邊說道：“十二叔，瑪法有望遠鏡嗎？”

十二叔也不知道，可他剛剛已經(jīng)和小侄子說了五個“不知道”了。

十二阿哥胤裪站起來，對著傳教士徐日升問道：“不知此類機器，四九城里頭有幾臺？”

徐日升是葡萄牙人,漢話挺好，大約六十歲的樣子,一個斗笠吉服涼帽,一身黑色的大清官服加“補丁”，卻因為白色的皮膚特顯眼,聽到問話胖胖的下巴抖起來,笑哈哈地說道：“有三臺。”

“跨越大海洋從法蘭西來到大清,欽天監(jiān)一臺,皇上那里一臺，還有一臺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