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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提親么?阿玖頗覺無力。常言說“三歲看老”,那也得長到三歲吧,沒聽說過還沒滿月的小娃娃便能看出性情,便能定下終身的。
不負責任的家長。
阿玖在內心中對他們表示鄙夷。
時光過得飛快,轉眼間,阿玖滿月了,該辦滿月宴了。林幼輝從頭到腳沐浴過,換上新裝,儀態萬方的出現在玻璃鏡前,用挑剔的目光審視著鏡中玉人。
“您半分沒變,還和從前一樣明艷照人!等會兒到了宴席之上,一準兒是您最美!”大丫頭寒姿笑道。
李嬤嬤絮絮叼叼的催促著,“小姐,老爺、夫人、一眾親朋都等著呢,莫要累得他們久等。”
囡囡的滿月宴很隆重,不只邀請了老親舊戚,還有老爺的不少知交好友。都是貴客呢,都等著看小囡囡。
林幼輝嫣然一笑,命奶娘好生抱著阿玖,一行人旖旎出了門。
☆、阿玖的憂傷
裴太守一向清廉,不過,蘇州府衙的后宅卻是構筑精雅,景色優美,宛如人間仙境。這當然不是裴太守的手筆,是裴太守的前任、一位姓莫的知府所置。莫知府稟性貪酷,到任后橫征暴斂,貪圖享受,吳中百姓叫苦連天。這位莫知府并非進士出身,也不是吏部選上來的官員,而是“特簡”----皇帝直接任命的。可能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才敢肆意妄為,毫無顧忌。他在蘇州兩年,刮了無數民脂民膏,聘請江南名士,費盡心力建成了雅致的宅院。可是,宅院剛剛建成,他便暴斃于任上,根本沒有享受到。
當年,裴太守初到蘇州時,幕僚中有位老夫子勸過他,“大人還是將這宅院拆了,以表清白。”您不能不住府衙后宅,可這般講究的宅院住著,誰會相信您不是貪官?
裴太守不以為意,“不必。這些都是百姓的血汗,耗費了多少人力物力。拆了,純屬暴殄天物。”
拆了,你要不要重新修建?當然要了。歷任知府都和家眷住后宅中,你不建后宅,知府和家眷住哪兒?現擺著個好端端的宅子,必定要先拆了,再費勁巴拉的蓋起來,圖什么?純粹為了表明“我是清官”“我不貪”么,代價未免過于高昂。
真是清官,不會為了自己的名聲,便這般折騰百姓,耗費人力物力。
老夫子勸不動他,只好長嘆作罷。可是,老夫子心里始終是不以為然,一直擔心裴太守會因為這個,遭人非議。
出乎老夫子意料的是,裴太守雖是居住在前任留下的精致宅院中,卻依舊是清名滿天下,被百姓稱為“裴青天”。
老夫子想了許久,也沒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阿玖滿月的這天,很幸福的被奶娘抱了出門,見到了陽光,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她心里這個高興就別提了,很想沖著太陽熱情的大聲問好,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這會兒,她哪會說話呀。
祖父裴太守今天破天荒的沒有忙公務,而是“偷得浮生半日閑”,在家中擺下戲酒,宴請親朋。現如今的蘇州流行“昆山腔”,也就是昆曲,屬南戲。裴家宴客,請的也是南戲班子。
曲詞典雅、行腔宛轉的昆曲聲傳入耳中,阿玖覺得心曠神怡。怪不得被稱為“百戲之祖”呢,真是念白儒雅、唱腔華麗,太好聽了。
阿玖才滿月,視力和聽力都還不大好,精神頭也不足,才感動了沒多大會兒就有了睡意。她被抱到廳中時,依稀聽到裴太守的說話聲,仿佛在給她介紹客人似的,阿玖很想睜開眼睛看看祖父的朋友,不過,她的靈混指揮不了身體,她睜不開眼睛,睡著了。
阿玖真不想睡呀。她想看看古風古韻的庭院,想看看古色古香的家俱,更好奇來往的賓客是何方神圣,有沒有個性,言談舉止是不是有趣……這里可是江南,出才子的地方。
可是,她還是睡著了,而且睡的很甜蜜。
阿玖,頗有些隨遇而安的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