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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獲就像被困入獸籠的野獸,而他不過是看管獸籠的獵狗。
這些日一來程獲的變化,不可能瞞過他的眼睛。
他不得不上前。
“那是襄王妃,你不是襄王?!?
程獲冷笑,“我也從未在襄王妃房中留宿。王爺那般追求完美極致,何不讓我也留宿王妃房中,說不定……”
章擇讓他快快閉嘴,“你不要命了?”
程獲嗤笑了一聲,問他,“我有過命嗎?”
章擇默然。
“王爺已經來了,過幾日更要回襄陽,你不要再……”
“再怎樣?”程獲看著章擇,“你要扣我一日的解藥嗎?”
章擇沉默,程獲也沉默了一時。
林間只有風吹得聲音。
程獲先開了口,“你父兄都是為襄王賣命而死,你如今也為他賣命,你兄長留下的孩子以后也要為他賣命,他在乎過你們章家人的命嗎?我不想為他賣命,我想為自己而活?!?
章擇訝然,卻說不出話來。
章家自襄王還在宮里,就由襄王生母容太嬪買下在外培植勢力,等襄王出宮為襄王所用。
容太嬪走一步看三步,不然襄王也不能有今日。
而章家作為容太嬪第一批買下的人,除了侍奉襄王別無選擇,便是章家尚未長大的稚童也是這樣的宿命。
章擇低下頭。
“生而為奴,世代為奴,章家別無選擇,他日家侄長大,不為襄王效力又當如何?”
程獲卻問:“襄王反意甚濃,造反有幾人能成?若是他被削甚至被殺了呢?”
章擇大驚失色,“你怎敢如此言語?”
程獲看著他驚訝的神色,淡漠地笑了笑。
章擇不住打量他,“你不會又想逃?”
程獲笑著反問,“你看得這般嚴密,我怎么逃?你能給我弄來假死藥?”
章擇皺眉,程獲又道,“縱有假死藥,也沒得解藥,我不想活活疼死?!?
“你既然曉得沒有假死藥也沒有解藥,便老實些,王爺對你不會有太多耐心?!?
章擇說著,見程獲的目光看向了襄王妃的院子,一步過去擋住了他的目光。
“別看了,你只是替身,她卻是真的王妃。”
程獲收回了目光。
王妃是真的,那么也只能假死才可以脫身了吧?
他轉了身,一句也不再多言。
只是章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頭腦混亂了一時,又立刻搖了頭,快步跟了上去。
當晚,山東境內一片混亂。
太子南巡大駕遇襲,對方來人數百,太子殿下險些遇險,多名侍衛受傷,襲駕賊人卻消失無蹤。
山東全面封境。
匆忙趕來的襄王,當晚便接到了消息,鎮國公也收到了傳信,三人急急聚在了一處。
戚之禮聽到襄王和鎮國公得到的同樣消息,十分震驚。
“太子南巡大駕居然遇襲?是什么人做的?山東都指揮使司怎么說?”
襄王搖頭,鎮國公說還不清楚。
“我兩位女婿都在都指揮使司,方才一人同我傳信說了此事,說正在封境抓捕,據說是人數不少,神出鬼沒,抓捕毫無頭緒?!?
戚之禮訝然,“咱們沒出手,是什么人出的手?難道也有人想借機除掉太子?”
他問鎮國公,“你可要借此機會出手?這個機會倒是不可多得?!?
誰想戚之禮這么說了,襄王和鎮國公竟然異口同聲地否定了。
“不可。”
“為何?”戚之禮不明白,“水渾了,正好摸魚!”
鎮國公自聽了消息便覺不對勁,當下直接道,“這遇襲實在太奇怪,若是晚幾日,同我的計劃重合一起,我倒是樂意。可眼下,山東全面封境,消息和人手調配全然變了,我只怕其中有詐!”
他問襄王,“王爺如何說?”
襄王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
他略略思索了一番,突然提出了一個猜測。
“會否是太子的手筆?”
戚之禮挑眉,“太子讓人襲了自己的車駕么?”
他說著,還真就想到了這個可能,“那他想做什么?趁機集中兵力?”
“這倒是好機會,山東各地增兵護衛太子南巡車駕,兵力確實不少。”鎮國公看向襄王,“王爺也是如此想?”
襄王并未確定,“咱們這位太子同先太子確實不同,摸不清脾性,也猜不透他的想法。那次我三人被人聽壁,應該就是太子的人,不過鎮國公的二婿卻說太子還有意來襄陽。實在是琢磨不透。”
襄王犯了愁,最近的事情越發變得不受控制了。
他思量了一番。
“咱們暫且按兵不動,以防有詐,靜觀其變吧!”
三人又猜了幾句關于太子趙凜的行徑,都沒有什么頭緒。
三人各自歇了,第二日下晌,突然就有了消息……
太子以南巡車駕遇襲為由,上折子請兵護駕,要從臨近山東的直隸和河南調兵。
太子本就因著南巡有不少人手,接駕的山東和即將接駕的南直隸兵強馬壯,如今猶嫌不夠,還要從直隸和河南調兵。
一旦調兵成功,襄王那點兵馬完全不足為懼!
戚之禮深覺不妙,鎮國公也道不好。
“在外有兵,山東境內又各處調兵管制,便是流寇也不易動彈了!”
這樣的話,不禁襄王的兵馬受到威脅,他們打算的十幾支神火槍,也很難從海上運過來了。
襄王攥了拳,“這位太子果然不簡單!”
戚之禮惆悵,“那咱們該如何以應對?總不能就這般被他扼住了脖頸!”
“不至于!”襄王雖然這樣說,可是臉色全然不見和緩。
“讓本王好生想想!”
徐州。
趙凜神清氣爽。
他早間同楊柏泉一起吃了早飯,說起上折子調兵一事,楊柏泉連道好。
“太子爺手里有了兵馬,襄王有動作也不必怕了。只是不曉得皇上會調多少兵給太子爺?!?
趙凜說不會太多,“襄王一日不挑明,朝廷的兵就不對大動,以父皇的不變應萬變之心,有兩萬人就不錯了?!?
皇上在政事上面,偏為保守,楊柏泉也以為如此。
“不管怎樣,有兵在手便是好的。太子爺這番‘遇襲’,可真是恰到好處。”
趙凜輕笑一聲。
楊柏泉瞧著他眉目舒展,想到他接替東宮之位這三年的不易,感嘆。
“襄王叛亂若能被殿下消除,殿下名聲大振,日后也不會總有人時時疑慮、處處挑刺了!”
先太子入主東宮多年,一朝病逝換了趙凜,疑慮之人當然不會少。
趙凜不以為意,“孤才封太子三年,日后有的是機會讓他們曉得孤是什么人?!?
兩人又商議了幾句調兵之事,楊柏泉去尋徐州衛的指揮使說話,告辭趙凜出了門去。
卻在院中發現了程玉酌。
消失三天的太子一行,回來的時候,怎么多了個女人?
楊柏泉心下一咯噔,叫了程玉酌。
“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