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人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越是內疚、越是對她好,她的笑容也就越發虛假,心中的詛咒也越發惡毒。
后來她甚至連碰都不愿讓他碰一下,每次看到他回來,臉上就盡是忍耐和怨懟。直到她與庚六勾搭在一起,她害怕她偷情的秘密被他知道,竟然先發制人,讓庚六帶了一幫子人來大鬧了他一通。她哭泣著歷數他的不好,說著她的委屈,把所有過錯全部推到他身上,也就在那時候礦里的人知道了他是一個“沒用”的男人。而且她還把他能讀心的秘密告訴了庚六……
也許他真的不好吧。否則她怎么會那么恨他?
也許他認為的“對她好”對她來說卻是大大的不好,也許他不應該讀她的心事,也許他一開始就不應該指望和她成為夫妻。
做一個人類很難。
人和人之間的相處更難,而且奇怪。
庚二轉頭再次望向身邊男子。就比如他和這個人,不說他幾乎每天都會非常想要狠狠揍這人一頓,有時候甚至會忍不住想要詛咒這人在骷髏果藥效發作時越疼越好。可是實際上他們卻是伙伴的關系,而且還是能以命相托的伙伴。
再看看哭泣的女子。庚二抓抓頭,突然頓悟。
也許他真的錯了。他知道讀心不是一個好能力,也知道心中想法并不一定代表真實。所以他努力忽視了每次碰觸她所感知的那些負面情緒,他也一直在努力屏蔽這個能力,想法控制它。可是他還是受到了影響。如果他沒有這個能力,也許現在他和她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
“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這么痛苦。我明白了,都是我的錯。當初如果我……”
“閉嘴!你給我閉嘴!你這個混蛋!你還是不是男人?我、我……嗚嗚!”
看著干脆放聲痛哭的女子,庚二徹底茫然。我已經把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也不怪你了。你怎么還這么難過?難道我認錯也是錯的嗎?
本來想幫場的傳山仰頭對天嘆了口氣。也許他真的很霉,否則他怎么會認了這么一個沒腦子外加缺心眼的小弟?
先前他還覺得這叫五妹的女子有點無理取鬧,如今……他覺得五妹拋棄庚二找上庚六真的是件非常明智的事情。
“兄弟……,算了,等會兒跟你說。”傳山看看庚二茫然的雙眼,搖頭嘆息。
你難道不明白這時候你再怎么無知,也不能表現得這么云淡風輕嗎?人家說了這么一大通不就想看你有多痛苦嗎?你難道不知道在女人心中,這時候你表現得越痛苦,就是越發愛她的證明嗎?
庚二“啊”的一聲張大了嘴巴。
傳山愣了愣,低頭看了看庚二抓住他手腕的手。對了,這人好像能讀心來著?是不是碰到就能感覺到我的心事?那不是表示以后我在這小子面前就沒有一點秘密可言?包括我想把他的所有秘密挖出來,不行就嚴刑拷打的打算?還有有時發作時太痛苦為了分散注意力幻想自己和女妖精這個那個的,他也都知道了?唔,這可真是一個可怕的能力。不行,以后得防著這小子一點。
傳山還在胡思亂想,而庚二的臉色從白色轉向鐵青色接著又變成紅色,最后血色越來越少,抓著傳山的手就像是瞬間被火燙到一樣,飛快丟下那只手,飛快地跑了。
庚二跑得太突然,站在門外的兩人顯然沒想到庚二會來這么一招,一起愣住。
就這么一耽擱,庚二就沒入了黑暗中,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傳山露出了今天第二個尷尬的笑容,他剛才的某些想法是不是刺激到某人了?抱歉啊,兄弟,想法這個東西真的很難控制啊。想出去找他,轉念忽然想到那貪吃的家伙不可能錯過晚上的晚飯,說不定跑出去冷靜一會兒就回來了,便打消了追出去的念頭。
放下心來的傳山轉而看向面前這位暴出了庚二秘密的秀麗女子。
五妹看庚二跑了,抹抹眼淚,情緒以令人驚異的速度很快就平定下來,掠掠耳邊碎發,默默地對傳山福了一福,轉身就走了。
傳山能怎樣?拉住這女子打她一頓?還是直接宰了給庚二出氣?這是她和庚二之間的事,作為外人的他實在不好插手。何況在這座黑獄里,是非對錯也很難評定,說實話如果換了他是這女子……天知道他會怎么對付人情世故有點欠缺的庚二。只是心中清楚,對女子的惡感卻無法抹下去,畢竟庚二現在怎么都算是他的自己人。護短嘛,這是他們羅家一貫的優良傳統。
走進屋里關上大門,己十四還在無休無止地擦他的刀,少年背對著大門給他的老仆蓋上一件布衣。
“你早就知道?”傳山走過去問己十四。
己十四放下大刀,沒有否認,“庚二呢?”
“跑了。那小子大概屬烏龜的,遇到事不是退縮就是逃避。這會兒不知躲哪兒偷偷哭鼻子去了。”傳山掩瞞了無心之下又一次狠狠刺激到人家的事實。
“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啊,你是說……再說吧,這事情不好說。主要看庚二自己怎么想。”
“你不怕他想不開?”
傳山走到爐子邊盛雜糧煮的粥,吊兒郎當地回道:“他要是想不開早就一頭撞死了。放心,貪吃的人心都寬得很。不過如果他要真想不開……我就揍到他想開。”
“好主意。”己十四贊成地點頭。
傳山回以“嘿嘿”一笑。
薛朝亞也轉過身露出笑臉,羨慕地道:“我覺得庚二哥的能力挺好的啊,別人想要還沒有呢。”
己十四沒說話,傳山端著菜飯走過來,輕輕踹了少年一腳。
“吃你的飯,大人的事少管。還有庚二回來,你別給我亂多嘴。”
“知道了。”少年吐了吐舌頭,顯得十分天真可愛。
當晚,別說晚飯,就是到了睡覺的時辰,庚二也沒有回來。
封洞第十六天。
傳山熬過三個時辰的折磨,看對面的床鋪仍舊空蕩蕩一片,撐著雙臂坐了起來。
要不要出去找他?
就在傳山猶豫時,外面傳來謝伯捂著嘴巴發出的咳嗽聲。
這老頭命倒大,竟然硬是熬過來了。想到謝伯身下就一張破草席,分給他的一張破褥子他也給了他家少爺亞生,傳山嘆口氣,從自己身下掀起一張“撿”來的爛棉褥,起身向堂屋走去。他倒不是同情心旺盛,只是大家既然能有緣走到一起并在一起合作求生,那就是伙伴。甲子營出來的,沒人會拋棄自己的伙伴。
況且謝伯的年齡看起來也和他爺爺和姥爺差不多,現在也不知家里的老人怎樣了,希望他們出逃在外、遇事時也能碰上好心的人照顧一二。
屋子里很黑,奇怪的是傳山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黑暗,雖說看的沒有點蠟燭時清楚,但隱隱約約也能看到大致輪廓。
摸黑走到謝伯身邊蹲下,怕他嚇著,輕輕叫了一聲:“別怕,是我。”